一、从媒体报道看网络:网络有些“妖魔”
数年前,我参与做一个电视谈话节目,题目是“电子游戏的利与弊”,需要找一些电脑迷。当时脑子里就有一些想象:这些电脑高手,一定是些看上去文质彬彬的男孩子,别看样子文文弱弱的(多半还戴眼镜),用起电脑来攻击力极大,而且骨子里对上一代人充满反叛。当时有人提醒我们说:他们虽然在电脑网络里特别善谈,但上了电视就不一定了,因为他们习惯的就是在虚拟世界里交流,而不善于在现实生活中的人际交流,所以未必是电视节目中的“好嘉宾”。——我们的这些印象是从哪来的呢?
是来自电影吗?比如电影《黑客帝国》的黑客,戴墨镜,穿黑衣,既能十指一敲间从网络中窃宝,又能双手使枪飞檐走壁?但是电影只是电影,它是虚构的,这点我们都知道。而且,电影作者对网络高手的印象和想象又是从哪来的呢?
近年来INTERNET在中国的发展令人眩目,普及的速度是爆炸性的。每年中国网民的数量都要翻一番,这速度超过了每18个月CPU的速度翻一番的“摩尔定律”。上网成了中国百姓最时髦的事,有关网络的各种新奇资讯充斥着各大小媒体上的版面,这些报道在不知不觉地影响着我们对网络的印象。
以在北京对普通市民影响非常大的一份报纸《北京晚报》为例。笔者查阅了2000年全年和2001年1~4月的北京晚报,其中含有“上网,青少年”字词的报道共36条,其中与上网者形象无关的17条,剩下与上网者形象有关的共19条。这19条中,做中性评价的6条,负面评价的10条,正面评价的只有3条。
做正面评价的3条分别是:“网络创造的教育奇迹”(讲一个原来学习不好的孩子上网后变成一个优秀孩子的故事)、“网络神童本月来京圆淘金梦”(报道一个12岁的加拿大网络神童来北京的消息)、“网络用户比非用户开放得多”(2000年互联网调查结果)。而做负面评价的10条,内容包括“读者呼吁围剿地下网吧”、“网络:美丽的陷阱”、“孩子玩电脑没完没了”等等,主要涉及网上色情、网上暴力、上网成瘾等。如《孩子玩电脑没完没了》一文谈到:“越来越多的家长发现,添了电脑也添了心病——孩子把电脑变成了高档游戏机。有调查表明,孩子平均花在电脑上的游戏、泡网的时间,已经远远超过学习时间。不少孩子整天沉迷于电脑游戏之中,有的甚至荒废了学业。另外,随着互联网的兴起,上网成了家用电脑又一大重要功能。越来越多的小网虫,把注意力集中在网络上,沉迷于冲浪、聊天使得他们正常的学习、休息时间被越挤越少,孩子的身心健康正在受到威胁。”
至于中性评价的6条,实际其中也有一部分是隐含着对网络及上网者的负面评价,如“七成女网民上网只聊天”这样的报道,或“网上女黑客”,虽然对女黑客只是做客观报道,但配的图片却是两名戴小圆黑墨镜的少女,显出其另类的形象。
以我个人的感觉,从近年来的大众媒介中对网络和上网者的报道,大约会得出以下印象:
上网会让人成瘾,网上瘾君子犹如吸毒瘾君子一样可怕。典型的网虫应当是这种形象:男性,二十岁上下,头发蓬乱,两眼深陷,深居简出,白天无精打采,惟有晚上坐在电脑前时不再困不再饿不再渴,亢奋狂热眼里冒火……都是
单身。
上网者会沉溺于虚拟世界而无法应付现实生活中的人际交往,但他们却在网上是叱咤风云的大侠,有可能一个白天木讷呆板瘦弱的小男孩夜里会在网上炸掉美国国防部;网上的色情及其他不健康内容会毒害我们的青少年,因长期看这种内容而被毁掉的孩子出了一例又一例,让多少个家庭破裂多少悲剧发生,多少好孩子走上不归路……
这些事例,有些来自国外资讯的编译,有些是有关专家的研究报告,也有如“一个母亲的呼吁”这类声泪俱下的报道。
媒体们为什么单单就愿意选这类东西刊登,下面再做分析,但是从调查的结果来看,这些报道或多或少都把网络“妖魔化”了。
二、从统计数字看网络:网络很正常
4月24日,中国社会科学院社会发展研究中心在社科院举行新闻发布会,公布了“中国社会科学院社会发展研究中心2000年互联网报告”的数据结果。这是近年来关于网络的调查中规模庞大、方法正规而不带商业色彩的一次调查,它的数据非常值得研究。而且从调查的结果中,也发现了不少与人们头脑中普遍印象不同的事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