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文化全球化的结果,并不必然就是文化的殖民化。只要我们不带意意识形态的框架去理解和认识,就可以理解:一方面,美国依赖其在国际社会中的经济、政治地位的优势,强行推销自己的文化产品和价值观念;其渗透力、影响力借助传媒和互联网而日渐增强。对此,我们必须充分重视。另一方面,全球文化的多元化、异质化,不仅抵制和制约着美国文化的殖民化,同时在“全球社会”、“全球场”进行文化关系、文化模式的新的生产、交流和互动。用罗兰·罗伯森的话说就是,当代文化的生成、发展与演变是在“全球场”中进行的。不同民族、国家伴随着文化全球化的进程,在“全球场”中展现自己的变化,并与其他文化相遇、相撞、相融合,进而生成新的文化范式、文化关系。因此,文化全球化又是一种兼具同质化和异质化的过程,是同异质文化在“全球场”中相互交融实现新的文化创造的过程。
三、文化全球化与民族文化的冲突与整合
文化全球化与民族文化的冲突,不是指“文化全球化”本身与“民族文化”必然会发生冲突,而是强调以下两种情况。一是文化全球化作为人类在“全球场”进行的新的文化实践,带有原有民族、国家不同的文化基础、文化制度、文化习俗和文化观念,必然会对文化全球化作出不同的反应、不同的认可、不同的选择,从而可能发生文化的冲突。二是不同民族、不同国家在文化全球化进程中的力量对比的差异,尤其是发达国家与不发达国家文化力的悬殊差别,使美国能借助其强势文化推行“文化霸权”,进而与民族文化的发展在“全球场”发生冲突。如果说前一种冲突是“自然的”冲突,那么,后一种冲突则是“人为的”冲突。两种不同性质的文化冲突都发生于文化全球化的进程中,因为文化全球化不可能使一切文化活动,一切文化传播与交流、交往都在全球进行;这样,在不同地区、不同民族进行的文化交流和文化交往,虽带有全球性质,但更多地带有民族性,并积极地建设自己的民族文化。于是,文化全球化在“化”(如把一种文化价值观、文化模式普遍化、或向其他民族渗透)的过程中,必然与民族文化发生冲突。
1、文化全球化与民族文化的冲突
当前,在文化全球化进程中给民族文化带来的挑战,形成的冲突主要有以下几种表现:
第一,文化全球化进程中,“文化霸权主义”与“民族文化”的冲突。
如前所述,文化全球化不等于文化“一元化”、“一体化”,更不等同于“文化殖民化”与“文化霸权”。但文化全球化是一个历史进程,是世界各民族文化在文化全球化进程中实现新的组合和构建,形成新的文化全球化体系的过程。因此,文化全球化是一个正在生成而尚未完成的文化形态,又是一个蕴含着新的矛盾和冲突的全球文化体系。“文化霸权主义”与“民族文化”的冲突在当前尤为突出。美国《华盛顿邮报》曾发表一篇题为《美国流行文化渗透到世界各地》的文章,认为美国最大的出口产品不再是地里的农作物,也不再是工厂制造的产品,而是批量生产的流行文化��电影、电视、音乐、书籍和电脑软件。一些西方社会学家声称,美国流行文化的传播是“长久以来人们为实现全球统一而作出的一连串努力的最近的一次行动”。
法国为了维护其强国地位,也非常注意争夺文化上的优势,同美国针锋相对。在1993年举行的乌拉圭回合贸易谈判中,法国会同加拿大等国提出了“文化例外”的主张,认为文化产品有其特殊性,不能与其他商品等同起来,任其自由流通。而且,法国和欧共体其他国家一道拒绝美国关于欧洲取消对美国影视产品的“配额限制”和“自由贸易”的要求。
法国作家克洛德·卡雷尔说,欧美之间“正进行着一场真正的影视大战”,因为双方的“文化体制截然不同”。美国文化“追求商业性”,甚至“不择手段”地追求“征服世界的目标”。西班牙巴塞罗那历史学教授罗曼·古贝尔恩尖锐地指出,文化全球化不应该成为“美国化”。但是,当今美国文化几乎“独霸”全球影视市场。发展中国家“无法生产”自己的文化产品。它们只能在“全球市场发行和传输”美国的文化产品。古贝尔恩说,美国文化产业的“逻辑”是,“以更多的银幕、更多的频道、更多的播放时间”来“增加”全球文化市场“对好莱坞的依赖程度”。他认为,美国的这种“霸权主义”的文化传播手段出于“一系列的战略和商业政策”的考虑,其结果导致欧美文化交流领域内的“严重失衡”。而对发展中国家来说,美国的文化传播手段则是一种“强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