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崇高问题的提出
康德哲学要解决的根本问题是"人是什么" 的问题,这在1793年他写给卡·弗·司徒林的信中已明确地作了说明,他在指出了他所要解决的三个问题(形而上学、道德学、宗教学)后提出了第四个问题,即"人是什么"的问题。后来他认为前三个问题都与后一个问题有关,"在这种广泛意义上,哲学所从事的事业可以归结为以下一些问题:(1)我能够认识什么?(2)我应该想什么?(3)我能够期望什么?(4)什么是人?从本质上说,所有这些可以归结为人类学,因为前三个问题都从属于最后一个问题。" 基于此,他以人为根本和出发点来探讨哲学问题,来系统地探讨人类的心灵。
《判断力批判》的开篇有一个"序言"和"导论",在美学研究中,由于认为这个"序言"和"导论"和美学理论没有直接的关系,所以大多数学者们基本上避而不谈,但是,它却是康德对他的批判哲学体系的整体结构所作的总体性说明,这一说明不但体现了《判断力批判》的写作意图,明确了《判断力批判》在整个批判哲学体系中的地位,更为重要的是对他的整个哲学体系建构的总的规划和设想,因此是十分重要的。如有学者就指出:"《判断力批判》的序言和导言(特别是导言的前三节),就是对他整个批判哲学体系的这样一种调整,因而也是对其体系内部矛盾进行调和的总设想。" 康德把人类的心灵能力即最广义的纯粹理性,分为知、情、意三大部分,"序言"和"导论"就是由此出发所作的整体性的探讨。关于"知"和"意",康德分别在《纯粹理性批判》和《实践理性批判》加以研究,并分别提出了相对应的"自然"和"自由"的概念,解决了知识论和伦理学的问题。而在《判断力批判》中,则以反思判断力为核心概念,以想象力为中介,在审美的自由和无限的超越中,实现了自然和自由的过渡和超越。康德首先提出的问题是,《纯粹理性批判》提出了"自然"的概念,《实践理性批判》则探讨了"自由",分属于不同的两个领域的"自然"和"自由"这两个概念,究竟有没有统一可能性,如有统一的可能性,究竟如何统一起来,康德则试图解决这一问题。康德认为,"自然"概念属于"理论哲学"(即自然哲学),"自由"概念属于"实践哲学"(即道德哲学),这两者分属感性世界和超感性世界,它们之间好象是截然对立的,似乎没有任何过渡。但康德此时的理论出发点很明确,即是从人出发来探讨哲学的,他要追问完整的人的心灵能力和心灵状态,他要力图回答他的人是什么的问题,所以,这种过渡只能从人的自由本质中去探讨。他认为自然和自由从表面看来"不可能有什么过渡,就好象这是两个不同的世界。前者不能对后者有任何影响;但后者却应当对前者有某种影响,即是说,自由概念应当使它的法则所提出的目的在感性世界里实现出来,因而自然界也必须能这样来设想,即至少它的形式的合规律性与在其中实现自由法则而定的之可能性是一致的。" 正因为自由法则的如是要求,所以这种统一的可能性是存在的,如果是这样,则进一步必须要找到一个使二者统一起来的根据,也就是既是自然界的超感性的根据,又是自由概念的实践的东西的根据,即感性和理性、自然和自由必须要统一,很显然这是人的完整性的要求,是必须和应当要完成的工作。这个根据,即作为使哲学的两部分结合为一个整体的手段,就是判断力批判。通过这一中介,康德就实现了他设想的从认识到道德、从自然到自由的过渡,他的哲学体系也就构筑起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