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上所述,与全球化相关的一些名词如“全球的”、“全球性”等等,在英语世界的语汇中是在20世纪60年代才出现的,而“全球化”(globalization)这个概念是在80年代中期才正式形成的②, 以至1991年出版的《牛津新词词典》,仍然把“global”(全球的)作为新词收入。但是,概念是对事物的反映,与事物本身的实际存在相比较,概念的形成往往是滞后的,就像我们并不是在有了语言的概念之后才学会说话,有了营养的概念之后才懂得消化一样。从这种意义上看,全球化的实际存在肯定早于“全球化”概念的形成。诚然,由于全球化本身是一个正在进行和发展中的过程,很多东西还处在变动之中,还没有最后成型,在这种情况下,一开始就要给“全球化”下一个精确的定义是不可能的,但是对这个概念有一个大体明确的认识又是绝对必需的。在全球化讨论中,确立一个内涵准确外延清晰的“全球化”概念是讨论的基本前提。
由于全球化是一个正在发展中的现实过程,人们对它的认识和评价也各式各样,因此在全球化讨论中存在着诸多在内涵和外延上交叉吻合或互有差异的“全球化”概念。为了叙述的方便,这里综合相关文献,简要介绍西方学术界关于“全球化”概念的几种比较有代表性的看法。
(1)施密特对全球化的描述。前联邦德国总理赫尔穆特·施密特1998年出版了《全球化——政治、经济和文化的挑战》一书,本书对全球化现象作了具体描述。施密特认为 ,全球化既是一个实践政治命题,也是一个社会经济命题,还是一个思想文化命题。他列举了世界性的人口爆炸和环境破坏,参与世界经济的国家日益增多,贸易、资本流通和金融流通的自由程度迅速提高,技术进步及其传播速度越来越快,劳动岗位从传统工业国家转移到新兴工业国家,世界力量对比发生变化,各种文化、文明之间存在着发生冲突的危险等多方面的事例,说明“在20世纪的进程中,世界五大洲之间 、近200个国家之间的交融和交往发生了巨大的量的飞跃,同时也发生了重大的质的飞跃。总的说来,2000年的世界与1900年的世界的差别,要比1900年的世界与1800年的世界的差别大得多;现代交通技术(不仅包括飞机,也包括集装箱运输船和大型油轮)、现代通讯技术、现代贸易技术以及现代金融技术的发展,极大地改变了世界的面貌。这种发展势头早在19世纪就已开始加速,在20世纪的历程中,特别是在20世纪的下半叶则明显加快。”①
施密特把全球化笼统地界定为世界五大洲之间、各国之间联系与接触在数量与质量方面的巨大飞跃,但他没有给全球化下一个明确的定义。
(2)达伦多夫对全球化原因的分析。德裔英籍学者、曾经担任伦敦经济学院院长的著名自由主义政论家拉尔夫·达伦多夫1998年发表了《论全球化》一文,分析了全球化产生的原因。达伦多夫认为,20世纪70年代的生态危机,80年代的核武器辩论 (特别是切尔诺贝利核电站事故以后),使人们产生了全球意识。“信息革命把人类居住的整个世界变成现实的空间。从电话经过电子计算机到国际互联网的发展道路消除了人们的空间界限,这是以前的任何技术发展所无法实现的。”他强调,除了技术因素以外,80年代以来西方各国普遍实行的新自由主义政策(放松控制、私有化、自由化 )是推进全球化的前提条件。“新的技术能力首先是在一种广泛流行的放松控制的气氛中实现的。”“这种情绪在大国中,首先是在美国、英国这些国家中渗透,但是远远超出了这个范围。美元作为拟议的储备货币身份的终结——1971年取消美元与黄金的固定兑换比价——是一个重要步骤。伴随汇率浮动开始了一个至少有利于金融市场全球化的发展过程。而且开始了两个贸易自由化的多轮谈判。当时的关税与贸易总协定组织的乌拉圭回合在某种范围内还包括了服务业。它导致了一个新的调节机构的出现,这就是 1945年人们曾经努力追求,但是当时毫无结果的世界经贸组织,或者世界贸易组织。”在这种条件下,世界经济发生了巨大变化。“在 90年代经济发展不再是少数几个国家的事情。它实际上已经成为全球性的事业。”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