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时而会遇上一场火焰大战,尽管打笔仗没有打嘴仗那般唇枪舌剑因而也不能为人们所激赏。在WELL举办的Mondo2000大会上,网络用户的争吵甚至脱离了主题,而说到了关于“火焰信箱”的实际版本上去了。争论中只见个个摩拳擦掌,直要把对方打个一塌糊涂才罢休。“一塌糊涂”的情形正是眼下我所见到的火焰之战的样子。战斗中,涂鸦者的似乎专于那种由Alex在《有时钟装置的桔子》里惯用的讽拟莎土比亚的秽语来骂人,什么:“你瞧,你这长梅毒的又蠢又恶的女人,”“你这长毒化脓的畜牲,”“让你的狗屁见鬼去吧!你这乌了叭叽,脏了叭叽的东西”等等,不胜枚举。有个网络用户曾不无厌恶地预言,“这种不务正业的东西决无好下场”。
从某种意义上说,火焰之战不讲仪式,它是被称之为“一伙人”的非洲裔美国人现象的网络文化的翻版。在这种现象中,打架的人互相狠命地诅咒对方,占对方上风。有时用押韵的脏话骂对方的娘。火焰之战最激烈时,会有许多绝技表演,谓之“怒吼”。那是一种疯狂的独白,由肥皂剧式的煽动到伴以猩猩表演般的艺术形式,应有尽有。其特点有擂拳式的标点符号,加强语气的大写字母,有享特斯·汤姆逊(HuntersThompson)式的“宰了他们,让上帝把他们去分类”的恶言。“怒吼”在精神上属于安托宁·阿尔托(AntoninArtaud)的亵渎性文字,与文汉姆·刘易斯(WyndhamLewis)《爆炸》一书中漩涡派画家的高谈阔论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以下是一位自称为“前驱”的女性网络使用者写下的经典:
永不屈服,永不妥协。或者说,从此永远足不出户。二十年后,生活就会是如下情形:呆在家里不要出门,出门太危险。你不能在外面吃牛、羊肉,也不能吃糖、油炸货。绝对不能抽烟;从电脑上获得所有的灵感,信息,与他人的接触,蔬菜食品,钱等等。所有的东西都会由全副武装的坐在坦克里的人送上门来。那些人必须穿过全是鳄鱼、水蛭和可怕的水中疾病传播有机物的地方,经过安全门检查,在最后一道关口经过DNA身份检查——他们断然拒绝所有小费及免费的赠送品。在美美地享受了一顿微波冰冻食品之后,你可以一蹦蹦到网上去,读一读每日新闻,浏览图书馆,下载《包法利夫人》法文原作,及一本像样的法语词典。然后在舒适温暖的床上慢慢读着。屋子有三层钢结构护卫网,你会非常安全。养养狗,养养猫,把下身洗个干净,睡觉。去梦想些更像生活的生活,想想过去你能晚上去外面散步、串门。那时你能驾着车这里那里地兜风……然后再睡去。6
这一期特别的标题,故意弄得有讽刺意味,语气也如大多数知识分子的说话一样,不乏藻饰。这里没有火焰之战,也没有正确意义上的“怒吼”,倒是特里西亚关于《女权思想的母亲是最危险的“母亲侮辱者”》的那篇演说,极富激情。有些近乎“怒吼”。文章号召女性要争取到她们自己想要的所有权利,想生多少孩子就生多少孩子,要创立一个具有女权思想的儿童世界。尽管如此,这个以电脑行话作的标题,使人想起我们与周围世界的交往正越来越有了电脑技术的介入。而且我们正逐渐被数字化所“吞噬”。正如《星际旅行:下一代的光景》的爱好者所说的:由于日益频繁地与机器打交道,或通过技术的纽带而彼此交往,我们已被变为技术与生物学的网络化杂拌儿。
(据在纽约紫禁星科幻小说书店和纪念品商店工作的科拉克·法福说,商家利用博格品牌所具有的说不清的魅力制造了一套帽子加T恤服,眼下无比走红。法福说:博格牌之所以走红,是因为它与网络意识产生共鸣,成了吸引人们的技术牺牲品的象征。同时,人们“追星”式的狂热也说明了科幻小说的读者星际旅行迷们,以及其他肤浅的技术文化的成员们一种普遍性的热望——企图披上机械电子的坚甲,便可以刀枪不入。7这也许是一种厌恶躯体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虚构物的人格化,与人们日益明白的这样一个事实相符合,即我们全部的生命都由线缠绕着,我们人类共同的未来就写在糖果纸般大小的硅片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