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券市声的诚信建设是一个复杂费时的系统工程。
建立一个诚信的证券市场是一个长期、复杂的系统过程,有赖社会各界的共同努力。从安然事件的处理可以看出,证券监管机构对信息披露制度的完善和市场监管的加强对诚信建设起着重要作用,但如果缺乏其他配套改革很难达到预期目标。其中,公司治理结构改进、会计师、律师等中介服务机构保持中立和诚信,投资银行或券商的尽责、证券立法的完备、司法的公正和有效、媒体和社会舆论的监督,政府和企业关系的清晰化等都是必不可少的制度因素。
——证券市声的诚信度是一个相对概念。
投资者对证券市场的诚信度的评价是相对于投资者的其他投资选择,例如银行存款和国债。当投资选择多样丰富时,对证券市场诚信力的要求就会较高。安然事件爆发,证券市场的融资者都担心投资者会离开股票市场,转而投向银行和国债。一般来说,股票市场是建立在公司“财务数字”的基础上,如果这些数据的真实性无保障,投资者自然会逃向有储蓄保险支持的银行业和有国家信誉做保证的国债。在新兴市场里,在实力和建立时间方面,银行一般都大大强于证券市场,银行往往还有国家信誉支持,这些使证券市场相对处于诚信力“先天不足”的劣势,需要额外的努力。
——证券市场的诚信力从根本上来自于证券市场的可持续发展力。
证券市场如果具有可持续发展能力,自然会形成诚信力。可持续发展力和诚信力是“理”和“象”的关系。“理”是根本,是“象”的指导和归宿。但是“理”无形,需要通过对有可操作性的“象”的工作,才能实现。可持续发展力取决于证券市场是否是适合所在国的经济、社会和司法制度,是否在这种制度下能够为企业融资提供最佳途径。更具体的说,取决于该国是否充分保护中小投资者权益,该国证券市场能否能有效地运行、达到促进资本的形成和有效配置以及整个国民经济的稳定增长的目的。
——证券市场的诚信力直接来自于市场信息的透明。
在新兴市场里,有一个认知上的盲点认为诚信的证券市场意味着市场的所有参与者,例如上市公司和中介机构,都是高质量和低风险的。实际上,建立投资者对证券市场信心的关键点不是要建立“精品”市场,而应把重心放在建立高质量的上市公司信息披露上,要让投资者清楚自己购买商品的质量。只要证券价格能否及时、准确地反映公司经营的基本状况和市场的风险状况,投资者能基于自身风险和收益的偏好而购买证券。高风险的“坏”公司也有喜好高风险的投资者去买,关键在于要防止虚假信息、让投资者有充分准确的信息作出理性的投资决策。所以有诚信度的证券市场不应是“精品店”,而应是货真价实的“百货店”,兼有高中低档商品。政府为迎合舆论而向公众保证要建立“纯洁”的证券市场、保证所有上市公司都是精品的做法是非常有害的,因为一方面这样的承诺降低了投资者对风险的关注、给予投资者虚妄的期望,另一方面这样的承诺是不可能兑现的,“精品”市场是不存在的,因为不同的经济和社会发展阶段有不同的新兴、有市场潜力、高利润的产业,通常来讲一个企业可能在某阶段是从事“优质”产业而成为“精品”企业,另一阶段则成为“夕阳”产业,成为“低档”企业。政府作出不切实际的保证会伤害证券市场的可信度。
——通过改革会计制度的制定和加强公司总裁的个人责任来保证信息披露的质量。
安然事件显示,如何处理以下两个重要的政策问题直接决定一个国家证券市场信息披露制度的有效性,他们是:
其一,信息披露制度和会计准则的制定和实施是基于规则抑或基于原则?例如,安然事件后,SEC批评说,当前FASB的会计准则大部分是基于规则的。基于规则的会计准则提供了一套极为详细的会计处理方法,企图考虑到准则运用的方方面面。这导致了公司在信息披露中,按章照抄(check—the—box)走形式主义,信息披露千篇一律,似乎很规范和全面,但对实质性重要问题却往往扭曲规则不予披露。结果是不仅妨碍了信息披露的有效性,而且还造成惩罚恶劣的公司的困难,因为这些公司的形式工作一般都做得毫无破绽,一切都符合法规。所以,在信息披露制度的改革中,SEC强调将来的会计准则应该在提出具体规则的同时,也要求公司的基本原则是要求财务报告等披露反映公司的实质性情况。这样,如果公司没有披露实质重要的事项,哪怕是按具体规则在形式上进行了完美的,监管者也有依据加以惩罚。要过渡到基于原则的准则体系需要企业、会计师行业、自律协会等准则制定团体和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施加更大的约束。从按章照抄(check—the—box)形式主义方式到实质性财务报告方式意味着,各方要一致努力以与会计准则的目标相一致的方式报告公司情况。然而,这也意味着,并非所有的同样交易都会以同一方式进行记录。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的首席会计师罗伯特·赫德曼(Robert K.Herdman)认为,在这个基于原则的会计准则体系中,同类交易的报告方式要达到不会显著不同,而将保留同类交易间的可比性。新兴市场一般在证券市场建设的头几年里,采用以简单的原则为基础的信息披露制度,然后随着市场的发展和深化,逐渐将原则具体化和可操作化,过渡到以规则为基础的信息披露制度。新兴市场迟早都会面临如何将规则和原则揉合均衡,一方面防止规则被形式化,另一方面防止没有可操作性的原则被腐败的监管者滥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