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文题目与摘要:
Title: Preliminary Discourse on the Phenomenology of Festivals
Abstract: The paper inquires the meanings of festival from phenomenological perspective. Starting from a news concerning the official rule of prohibiting firecrackers in Beijing during Spring Festival, the paper is to discuss whether festival phenomenon accords with rationality, and the four possible origins of festivals among which so-called “the rhythms of seasons or the timing of yin-yang forces” is the primary. Then, the structure of festivals is laid bare by a table containing 16 “festivalemes”, showing the distinctions among Chinese, Indian and Western festivals. The implications of time in festivals are revealed in the discourse on “what are the genuine ways to have a festival”. Finally, the author expresses his worry about the destiny of Chinese traditional festivals.
壬午(西元2002年)春节刚过,报上有这样一则消息:“北京‘禁放’法规面临挑战”。 它说:
八年前,即1993年12月1日,北京市实施禁止燃放烟花爆竹的规定。最初一两年,春节期间几乎听不到燃放烟花爆竹的声音。没有了烟雾的污染,没有了血淋淋的外伤,更是节省了一大笔钱财——许多人为之欣喜不已。但是,八年后的情形又如何呢?今年北京春节烟花爆竹燃放声音不绝于耳,火警频频。……一位民警曾这样对记者说:在一些大喜的日子里,明明知道有禁放令,但是看到群众那种兴高采烈的样子,就手软了;何况“法不责众”,也不好去深究。这样的说法有一定的代表性。
这条消息显示出中国传统节日在当代中国的尴尬处境。现行的官方节日中,春节是唯一的一个传统节日,但就是它,也在中国自己的许多大城市中被禁哑了。对于有过以前的春节体验的人来说,八年以来的除夕夜和春节期间,北京和那些禁放城市就如死一般地寂静。尽管年年有除夕夜的“春节联欢晚会”,有“(越来越商业化的)庙会”,但人们还是感不到多少节日气氛。富人们开始以“旅游过节”的方式逃离节期中的城市,但小民们毕竟还想过节,顾不得“烟雾污染”、“血淋淋的外伤”和“一大笔钱财”的花费, 也顾不得受到惩罚的可能,非要偷放那几挂炮仗、几筒烟花不可,其“兴高采烈”让“明明知道有禁放令”的民警先生们都“手软了”。其他官方节日中,人们倒都是规规矩矩,对比之下,这种春节的狂热就更是令人关注。这里边似乎还不止是个“禁放”问题,而是与“过节”这个悠久的人类现象的内在含义相关。“节日”里面似乎隐藏着与人的本性和文化的本性息息相关的东西。
一.节日的反理性?
人为什么要过节呢?按照“科学理性”,时间或日子基本上是匀质的,至多有不同的[地球绕太阳]公转位置的不同,但那绝不足以使某些日子具有节庆的意义,使人们对这一天报有如此之多的期待,仿佛在这个时刻就该有某些重要的事情发生和来临似地。理性的人们应该以平常心来度过这些让俗众迷糊的日子,不要为它们改变自己的行为,以致损害身体、耽误事情。但是,我们能想象完全不为节日所动的人吗?尤其是,能设想一个完全没有节日和节日感的人群与民族吗?按照西方人发明的“进步”观,我们能想象“原始”人群的愚昧、贫穷、野蛮,但我们能想象他们不过节吗?答案是否定的。最缺少节日感的人群似乎是那些比较彻底地被观念化理性改造了的人群,比如柏拉图的《理想国》中的人群,以及一切理性乌托邦中的人群,那里的日子都服从科学的或革命的理性安排,连形式上的过节也是被规定好了的。但那里就完全没有了节日吗?“文化革命”中,连春节也要在“抓革命,促生产”中度过,但节日感似乎并没有完全消失。唯一让人能想象完全不过节的人群似乎要在未来出现,也就是一种被完全人工理性化了的人群,比如美国电影《黑客帝国》(Matrix)讲的那种“进步”到了能“从管子上生长出来的”,或按照科学规律被克隆式地成批生产出来的人群,连他们的思想和情感也是由各种程序(programs)所塑造成的,那么,就确实可以设想,他们是不怎么需要过节的。只要是被父母所育,唱童谣听童话长大,活在由家庭组成的社团、乡土和民族之中的人们,似乎是不会不过节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