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年来,人们更多地感到,欧洲国家中各国高等教育内部的多样性在增加。对此有不同的解释。一些人认为,随着入学人口的增加,高等教育多样性必然会增加,以适应大学生各种不同的学习动机、智力水平以及职业期望。另一些人则认为,在新自由主义的高等教育政策之下,高等学校之间的竞争加强了,因而导致了更大程度的分化。此外,全球化也被视为导致多样化的一个环境因素。
如上所说,在《波伦尼亚宣言》中,欧洲国家面对高等教育的全球化和不断的分化,提出使各国建立相似的高等教育结构,比如在培养年限和学位证书种类方面。[16]但问题是,形式的相近能否真的解决多样化带来的问题。重要的是,这种类似的形式能否使承认国外学历真的变得容易。问题可能不这么简单,很可能倒会在承认学历方面出现一个具体衡量学业成绩的浪潮。
十一、高等学校的战略与国家的调控
专家们一致认为,自80年代以来,欧洲各国在高等教育调控和高等学校管理方面出现了明显的变化。在所有的欧洲国家,或先或后或多或少,国家开始减少对高等掌校的具体监督和控制,而更多地通过制定目标,通过以业绩为基础经费分配办法来影响高等学校。与此同时,各个高等学校更多地成为战略行为主体。他们也建立起管理系统,以加强自身的行政职能。高等学校评估活动的增加也是这种变化的一个组成部分。评估是为了让学术的行动者和管理部门,以及国家和社会得到必要的信息反馈。
这一高等教育调控和管理方面的变化基本上发生在各国内部。指导这种改革的观念是国际性的,但变化的却是各国自身的调控系统。这种可用国际化和全球化来描述的变化在两个方面影响到了旨在加强高等学校战略地位的国内改革。
首先高等学校不再视国际化活动为边缘性活动,可以在主要的决策之余偶然地对付一下。高等学校越来越感到有必要制定其国际化活动的战略,并在制定任何战略性决策时要考虑其对国际化活动可能产生的影响。欧洲委员会1997年推行的“苏格拉底计划”要求高等学校在申请资助时提交一份“欧洲政策计划”[17],这也反应了把国际化活动纳入高等学校战略决策的趋势。
其次,高等学校在逐渐减少对本国环境的依赖,不再仅仅在本国的高等教育系统中寻求自身的地位,而必须在国际的高等教育体系中确定自身的地位,必须在管理和学术活动方面能够在这样一个超越国界的范围中有所作为。[18]
在欧洲高等教育问题的讨论中,特别是涉及这两种变化时,也就是大约从90年代中期开始,“全球化”提法逐渐取代了“国际化”的概念。从概念的变化可以看出两个新的动向:
——在数年集中讨论欧洲化问题之后,欧洲开始把注意力更多地转向欧洲之外。“波伦尼亚宣言”提出要创造一个“欧洲高等教育区域”,这并不是出于欧洲内部的需求,而是追求这样一个目标,即让欧洲大陆的高等学校在世界上更具吸引力。如此看来,“全球化”正体现了高等学校国际战略的世界取向。
——更多的人接受这样的观点,即高等学校的处境更多地取决于世界高等教育市场的竞争。而且,在国际高等教育关系中,相互信任的交流和合作成分在减少,而竞争和较量成分在增加。因此人们更加注意提供国际性的培养课程,关注与关贸协定相联系的一个讨论话题,即是否可以把高等学校活动与商业服务等量齐观。
不错,随着高等学校更少具有国别性特征,随着高等学校中信息技术重要性的提高,随着欧洲大陆大学对吸收欧洲之外大学生兴趣的提高,欧洲高等学校发生了重要的变化。但“全球化”一词如此受到青睐,还是显得奇特。
首先,“国际化”的概念同样说明了与世界的关联。而且重视欧洲与世界其他地区的合作与交流早已有之,并非全新的现象,欧盟促进欧洲化的措施从来也不与高等学校国际化的努力发生冲突。
其次,也没有迹象显示,随着高等教育国际竞争重要性的提高,各个国家自身的组织及相关条件的重要性会明显下降,而这正是全球化这一概念当初要表达的意思。高等学校关于其国际地位的战略受到一系列因素的制约,如本国经济状况,本民族语言的重要程度,本国高等教育的声誉如何,国家的大小等等。[19]各国高等教育政策似乎更多地借国际化为本国高等学校在世界高等教育中争取好处。原先的国内政策不断趋于国际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