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互文性的分类
迄今,人们对互文性的分类做了许多尝试例如,Kristeva(1986)区分了水平(horizonta1)互文性和垂直(vertica1)互文性。前者指一段话语与一连串其它话语之间的具有对话性的互文关系,后者指构成某一语篇较直接或间接的那种语境,即从历史或当代的角度看以各种方式与之相关的那些语篇。Jenny(1982)把互文性分为强势的(strong)和弱势的(weak);前者指一个语篇中包含明显与其它语篇相关的话语,如引言,抄袭等,后者指语篇中存在语义上能引起对其它语篇联想的东西,如类似的观点,主体思想等。Fairclough(1992)区分了显著 (manifest)互文性和构成(constitutive)互文性。与Jenny的强势互文性一样,显著互文性是指一个语篇中标明的与其它语篇的互文关系:“在显著互文性中,其它语篇明显地存在于所分析的语篇中,它们被语篇的表层特征,如引号,明确标示或暗示”;构成互文性指一个语篇中各种体裁或语篇类型规范(conventions)的那种复杂关系,它“是语篇生成中涉及的那些话语规范的组合”。(Fairclough1992:l04)
但是,上述这些分类均存在不尽如人意之处。例如,Kristeva的区分所依赖的语篇的水平轴和垂直轴事实上与Saussure所提出的词的横组合和纵聚合关系有异曲同工之处。水平互文性强调发话人如何根据别人的话来组织自己的话语;垂直互文性强调一个语篇充满了其它语篇的片断,人们在试图理解该语篇时必须具备一定的关于这些语篇的知识。Fairclough所做的区分显然不包括一个语篇中没有注明的但却是属于别人的那些话语,而这类互文性可以说司空见惯,尤其在新闻语篇中(见Bell 1991)。另外,这两种互文性往往相随而生,难以分开。例如,如果一个语篇引用某人的几行诗(显著互文性),那么它也同时引起了读者对诗歌体裁规范(构成互文性)的联想。本文将从读者或分析者的角度把互文性分为“具体的”(specific)和“体裁的”(generic)两种。前者指一个语篇包含有具体来源(即写作主体)的他人的话U语,这类互文性能够涵盖上述的强势互文性、显著互文性和不加标明引用他人话语而产生的互文关系。后者指在一个语篇中不同风格(style)、语域(register)或体裁(genre)的混合交融,即Bakhtin(1981)所说的“异体语言”(heteroglossia)。它们涉及的不是个体主体,而是集合主体,如某一社会阶层或群体。
2.互文性分析的困难
互文性这个概念的提出对于话语分析具有重要的理论意义,它使我们能够在某一语篇与其它语篇的相互关系中来分析和评价该语篇结构成分的功能以及整个语篇的意义和价值。然而,互文性研究从一开始就面临诸多困难。首先,互文性并不表示一种稳定的界限分明的关系。当然,对某个语篇互文关系的一种建构可以会比另一种更可信;但是任何这种建构都产生于某种阅读目的或兴趣。这意味着不同的读者在不同的时代对同一语篇可能建构出不同的互文关系。其次,根据Krlsteva的理解,互文性不一定局限于各种表义系统在特定语篇中的表现形式,它是指一种文化的一般形态,这种形态是一个复杂的代码网络,具有异质弥散的语篇实现形式。解构主义者(deconstructivist)基本上接受了Kristeva这种观点。他们认为、语篇的任何边界都不复存在,它变成了一个由无数互文关系构成的无限的网络;语篇性(textualilv)变成了互文性(见Leitch 1983)。因而每个语篇因其与另一语篇相关,都是互文的(Barthes 1979:77)。“每个语篇都被表明以一种最难以捉摸的同化方式包含着其它语篇;这种同化作用既是心理分析也是纯修辞批评研究的课题。任何我们认为属于能与语篇的字母相分离的精神的或意义的东西都仍存在于互文的范围之内。”(见Bloom et al:viii)Culler (198l:l09)道出了互文性分析所处的两难境地。它“因其所表示的广大而不明确的语篇空间,是个难以使用的概念。但是,当人们把它的范围缩小以使之更加有用时,他们或者陷于传统的实证主义的语源研究,或者只是为了释义方便而把以前的相关语篇一一列出”。换言之,互文性这个概念,唯其具有具体清楚的所指才是可以操作的,但是缩小它的所指范围也就削弱了其描写整个语篇的互文关系网络的能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