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指出的是,Ausubel(1991)等学者提出的逆向选择问题是在信用卡利率下跌时出现,这与Stiglitz和Weiss(1981)所设想的逆向选择恰好相反。Stiglitz和Weiss(1981)指出,贷款银行提高利率水平,会招致逆向选择问题。提高利率尽管能够获得较高的收益,但招揽来的借款人的违约风险也比较高。提高利率使客户群整体的可信度下降,最终导致银行平均利润下降,这就是Stiglitz-Weiss效应。Stiglitz和Weiss(1981)就此预言,当成本上升时,利率向上具有粘性(upward sticky)。Stiglitz提出的逆向选择理论能否应用于信用卡市场还有待实践检验。
四、理性框架下的消费者行为与信用卡利率
前面,本文分别从消费者的角度和银行(发卡人)的角度探讨了信用卡利率问题,指出,消费者面临搜索成本和转化成本并且其行为可能是非理性的。下面,本文在理性框架下,探讨信用卡贷款与消费者行为之间的关系。
Brito和Hartley(1995)认为,不仅持卡人行为是理性的,而且市场处于竞争均衡状态。他们在Baumol(1952)和Tobin(1956)的货币交易需求模型的基础上,首先对信用卡的平滑确定性收入或消费的功能进行了分析。假定信用卡贷款利率为i,资产的收益率为r,假定i>r,消费者的目标是在满足消费开支约束的情况下,通过调整货币余额与信用卡账户余额,使得终期的财富最大化。均衡结果表明,在整个考察期内,消费者在前一段时期使用现金消费,在后一段时期则使用信用卡借款消费。当信用卡利率高于其他资产的利率时,消费者的消费开支一部分用现金满足,但r/i部分的消费开支则通过信用卡贷款解决。如果存在宽限期,则消费者在整个时期内都使用信用卡消费。
其次,将信用卡贷款作为银行贷款的可选项,进而研究信用卡在消费中的作用。假定消费者在支付了固定交易成本K后,可以从银行那里获取贷款(假定贷款利率为r),进而为消费融资。通过比较两种消费融资方式所导致的成本,Brito和Hartley(1995)得出的结论是,即使交易成本K较低,也会导致大量的信用卡贷款。换句话说,交易成本的存在使得信用卡透支同其他银行贷款相比,更具吸引力。进一步的分析表明,不同的信用卡如果年利率的差异在3%以内,那么,维持平均透支余额水平的消费者不太可能转向其他信用卡公司。对于那些在整个年度都不打算留有正的透支余额的消费者(这类客户更接近便利用户)来说,较低的交易成本就可以使得他们放弃换卡的念头。交易成本进而导致逆向选择问题,因为具有较高透支余额的消费者对利率的下调会更感兴趣,因此,银行降低利率,吸引过来的客户很可能具有较高的信用风险。可见,Brito和Hartley(1995)也认为信用卡市场上存在逆向选择问题,但与Ausubel(1991)不同的是,前者认为消费者是理性的。
再次,考察消费者渴望获得的消费水平遭到非预期的冲击时信用卡所起到的保险作用。结果表明,未来的消费支出越不稳定,持卡人的平均透支余额就越高。进一步,将代表冲击的随机变量引入消费者的时间可加跨期效用函数中,考察消费者效用最大化问题。结果表明,效用最大化的消费者将使得现金余额的预期流动性价值(expected liquidity value)与信用卡余额的预期流动性价值的比值为r/i。消费者利用信用卡一方面可使得手中持有的现金较低,另一方面,当渴望得到的消费水平受到冲击时,还可以利用信用卡平滑消费。
最后,对信用卡市场的均衡问题进行了研究。先考察单个客户的利润最大化问题。结论是,资金成本的下降有可能使得每家银行拥有的信用卡客户数量增加了,但违约风险也增加了。资金成本的下降仅使得信用卡利率出现了轻微的下调。将分析推广到市场包括多个信用卡利率以及零利润的情形,并按照风险特征对信用卡客户群体进行分组,假设有K组。假设位于第k组的潜在客户受邀申请利率为ik的信用卡,由于转换成本的存在,对于新推出的信用卡来说,如果利率降得不够低,将不能吸引到客户。假设ik-1是紧邻ik的下一个最高的利率,则推出的利率位于ik-1和ik之间时,没有一家银行会有利可图。信用卡市场均衡的结果是,通过竞争,利率以及潜在客户进行均衡配置以后,没有一家信用卡厂商愿意改变利率水平以招揽新的客户,新的进入者也不能获得正的期望利润。这样,两位作者就证实了信用卡市场可以达到竞争性的均衡状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