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态女性主义主张自然世界与女性主义精神的结合,因此它“既是一种女性主义理论,又是一种生态理论,同时也是一种多元的文化视角。” 3它“试图寻求一种不与自然分离的文化,并且认为一个生态学家必定会成为女性主义者。” 4(P83)
李银河将生态女性主义的主要理念总结为:
第一,女性更接近于自然;而男性伦理的基调是对自然的仇视。自然与文化,生理(动物)世界与社会(人类)世界,男性与女性……这样的二分法将女性与自然、繁殖、物质、他者性归为一类;将男性与文化、生产、形式、自我性归为一类;这是西方父权制意识形态的一部分,为贬低和强奸自然和女性寻找合理性。5
第二,地球上的生命是一个相互联系的网,并无上下高低的等级之分。但社会状态却是种族分隔、性别分隔的,在这个等级体系中,上帝这类纯精神是最高级的,而生长在地球上的生命是低级的;在所有的生命中,人又是最高级的,以下依次是动物、植物、山、海和沙;在人类当中,白种男性是最高级的,以下才是其他种族和性别的人们。而生态女性主义的一个主要观点就是反对对生命做等级划分。
第三,一个健康平衡的生态体系,其中包括人与非人在内,都应保持多样化状态。消费市场把人们的文化兴趣搞得千人一面,既浪费资源,又无趣。生态女性主义主张,应当发起一个反集中化的全球运动,既照顾到人们的共同利益,又要反对某些消费形式的统治和强制性,这种强制性实际上是一种暴力形式。
第四,物种的幸存使我们看到重新理解人与自然 (自身肉体与非人自然) 关系的必要性,这是对自然与文化二元对立理论的挑战。生态女性主义批判二元对立的理论,反对将人与自然分离,强调所有生命的相互依存,将社会压迫与生态统治的模式两相对照。
此外,生态女性主义者对发展的概念提出质疑,她们认为,发展这个概念是基于西方父权制和资本主义关于经济进步的概念而形成的,以为变革必须走线性发展的道路。女性运动的价值是去听取无权者的呼声,尊重差异性;而发展概念不重视个体,不重视社区层面,只是从经济角度评估人类与社会的进步,却不考虑诸如文化、社会、政治、精神等人类的贡献。生态女性主义中最极端的观点是从根本上反对发展的,它将发展作为西方父权主义的举措加以抨击。4(P84-87)
1995年,世界妇女大会在北京召开后,女性主义,包括生态女性主义,更多影响中国学界。目前,中国的哲学界、女性主义理论界、宗教与伦理学界,以及文学界都有很多介绍、研究生态女性主义的论文问世刊行。但是,中国学界对生态女性主义的接受也有一些不足,主要体现在:一,引进初期的意识形态导向集中在世界妇女大会前后,接受缺乏学术的自觉;第二,不论在文学还是在其它领域,接受都还不成体系,表现为论文多而专著甚少。2(P63)
还有一个特别需要注意的问题,起源于美国的生态女性主义,在传输到第三世界的时候,同样面临本土化的挑战。在这方面,中国以外的一些第三世界国家已经做了很多成功的努力,比如印度著名的女性主义学者席瓦便提出,“应该立足本土知识体系重建女性主义的生态文明,同时将此与基层妇女的环保运动联系起来,这些都体现了她的"草根"立场和对许多白人中产阶级主义者常有的‘被迫害情结’的超越”。6(P62)
第三世界生态女性主义在20世纪九十年代之后颇多发展,与西方生态女性主义相比,它具有一些独特之处:
1、以历史的方法研究诸多社会问题,如环境问题、妇女问题、和平问题等。
2、注重第三世界问题,始终站在下层人民,尤其是下层女的立场上。
3、十分注重宣扬被主流环境主义,主流女性主义等所忽略的第三世界经验及知识体验,提出以本土知识体系为基础重建女性主义的生态文明,同时将这一文明同下层妇女的环保运动、人民反对新殖民主义的运动,全球及对恐怖主义的运动等紧密结合起来,相互促进,体现了一种彻底的革命精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