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论还善于从群众实际的认识水平、接受水平出发,从当时群众的共识出发。革命报纸的评论(这里主要是抗日战争时期)无疑是用马列主义的立场、观点、方法来观察问题、分析问题,但在具体写作时,除了对党的工作所作指导外,立论的依据一是来自事实,二是来自孔孟之说,孙中山、罗斯福(当时美国总统)的言论,并加以正确的发挥。因为这些人当时可以被大家共同接受,他们的言论在群众中有比较广泛的影响和号召力;很少直接引用马列经典著作中原话,因为当时直接引用马克思、恩格斯的著作,人们不易一下子接受。《新华日报》社论《我们的一点意见》(1943年10月8日)是论述言论自由的。文章一开始就引述罗斯福的话:自由包括言论自由。以此为依据,论述言论自由对抗战胜利的意义,抨击国民党政府压制言论的政策。国民党反动派的帮凶《大公报》发表一篇社论《质中共》,蛮横地要求共产党不要讲人民的武力,还手大讲人民的武力,“这是值得一辩的。”《新华日报》立即发表《与大众报论国是》的社论(1945年11月21日),针锋相对地提出:“我们劝大公报与孙中山先生一辩。”因为孙中山主张“使武力与国民相结合”“使武力为国民之武力”,共产党不过实践孙中山的主张。驳得《大公报》哑口无言。社论引孙中山的话才一百来字,却比千言万语的论证有力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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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评论的文风是很值得称道的。严密的论证和新鲜活泼的文风达到和谐的统一。评论常常巧妙地借用古今中外人们熟悉的典故。《国民党真愿为秦桧耶?》(1943年8月29日《解放日报》社论)用宋朝公开投敌的刘豫和充当内歼的秦桧的故事,提醒人民主意国民党反动派充当内歼。《新筹安会》(1947年4月22日新华社社论),把1947年4月的国民党政府的改组比作袁世凯1915年拼凑筹安会,预示蒋介石统治的寿命不长了。大量形象的比喻,增加了评论的艺术魅力。《破车不能再开》(1947年6月5日新华社社论),把国民党四届三次国民参政会比喻为“不但是一辆破车,并且已经抛锚”,把会议通过的和平建议喻为“烂鼻子美人”;把大公报社论《政府要坚定信心》(1947年6月25日),所表达的惊慌失措的调子喻为“家臣失态”(1947年7月5日新华社时评《家臣失态》);把美国国务卿魏德迈1947年8月的声明称为“美蒋双方在上海大世界陆奇奇张喜喜的双簧戏”(1947年8月30日新华社评论《美蒋双簧》);把常败将军陈诚喻为京剧《打渔杀家》中好吹牛皮的教师爷(1948年2月14日新华社评论《教师爷滚蛋》)。评论根据内容不同,笔调多样,嬉笑怒骂,波澜起伏。有义正辞严的痛斥,有逻辑严密的论证,有侃侃而谈的分析,有无情的嘲笑,令人会心一笑的幽默。'P>
乙、消息的写作
除《新华日报》外,革命报纸上的消息内容主要是军事、农业生产和党政工作。作为机关报,新闻强调了指导性。这就形成了革命报纸上消息写作的一些特点。
1.鲜明的倾向性。赞成或反对,喜欢或厌恶,从标题到具体叙述,态度鲜明,一目了然。记者在写作新闻时,必然公开地站到一定的立场上,这是当时强调的一条党性原则。
2.追求消息的思想性。新闻要起指导作用,“指导”不能光用事实,主要用思想观点。这样,新闻就不是仅仅客观地叙述事实,而必须把观察事实中所用的观点体现出来。思想性成为新闻的灵魂。由于追求思想性的需要,消息不但要写“是什么”,而且强调要写“为什么”;不但要平实地叙述事实,而且强调了用观点统帅材料,用材料说明观点。
3.综合性消息特别多。当时在国统区报纸上,消息的写法是采用“一事一报”的形式,一条消息仅一、两句话。一个新闻事件,如果由几个方面组成,一个方面发一条消息;一个事件如果有几个阶段,每个阶段一条消息。编辑仅仅把它们归归类,不作综合,一条一条地排列出来。而且,同一事件,一家报纸可以收到各个通讯社(国内、国外)、报社的消息稿,编辑仅仅把它们归结在一起,加一个标题,不作综合,一条一条地排列出来。这样,在一个标题下,每一条消息有几条、十几条乃至几十条独立成篇的消息组成。读者必须在读完全部消息后自己加以综合才能明白全部内容。文化水平高的读者尚可胜任,文化水平低的读者就很吃力。而当时革命报纸的主要读者在农村、部队,文化水平普通很低。大量运用综合性消息,正是为了适应革命报纸的读者需要。革命报纸大量地报道工作经验、农业生产、先进典型等非突发性事件,时间跨度大,得用综合性消息适应了革命报纸所面临的新情况,是对中国消息结构的重大改革,是新闻写作的一大进步。这种结构方法,我们现在的大多数消息还在沿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