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识到这一点绝对是非同小可的。经验总是只接触实在的片断而不能是完全的实在,因而填充经验缝隙的必定不是实际的经验,而只是可能的经验,正是它们构成了“实在”的本义。贝克莱认为他所说的“感觉”与通常意义的“外物”是同一样东西,认为当我不经验的时候,还有其他的人在经验,以此来防止得出荒谬的结论。贝克莱说的显然也是可能的经验,而不是描述了一桩事实,这具有根本的必要性。如何知道可能的经验,因而不是一桩经验的事情。
先天真理与经验的关系
1.可以有把握地断定的是:对于后天真理来说,它是经验真理与只能经验地认识之,在逻辑上是等价的。一个经验用命题表述出来,是一个经验命题,此命题之真当然依赖于经验60。讲“后天地认识”的时候必须十分小心,不能在 “纯粹后天”、“纯粹经验”那种意义上制造混乱,忘记经验要想可能所必须依赖的先在条件。“经验地认识”只能是指经验内容构成了认识,这种构成不是经验实体性地、时间性地构成认识,还必须有使这种构成得以可能的、此经验之外的条件。
先天知识就其定义来说是独立于一切经验而为真的,先天真理为真不依赖于特定的经验,任何经验都不可能像在后天知识那里一样充当知识的构成成份。但是,先天真理与经验也不是绝对没有关系,因而与经验的关系更为复杂。即使解决了经验知识如何可能的问题,先天真理与经验的关系也仍有其特殊困难。就我们已揭示出来的而言,对于任一经验,都需要存在先于它的东西,这没有肯定存在先于一切经验(当然也是独立于一切经验的)、因而可正当地称之为先天的东西。虽然我们揭示出必须存在先于单个的经验的东西,此经验才有可能,但无论如何不能因此而称这些“先在于此经验的”的东西为“先天的”,“先天的”是对“一切经验”讲的,不是对单个经验讲的。这似乎使我们无法研究“先天真理”、“必然真理”之类的东西了,因为它们都涉及“独立于一切经验”。但是没有这么糟,因为我们研究的是“先天”与“必然”的关系,这种关系不一定要求我们决定出“一切经验”,只要从“经验”的基本规定出发证明“先天命题”与“必然命题”都是“独立于一切经验”的即可。
就认识的发生来说,任何认识都发生于经验中,先天知识也必发生于经验中。然而仅仅有感性经验或特殊经验,只能有经验知识而不能是先天知识。照此看来,先天知识如果有的话,感性经验对于先天知识的不可缺少的作用,最多是一种激发作用,而不能是参予构成作用;而所激发出的先天知识既然不是单纯的经验认识所能够达到的,必定有超出这些经验知识之外的东西参与,否则无法超出经验认识而达到不依赖于经验为真的先天知识。我们可以保守地、然而却在逻辑上极其可靠地将这里所需要的经验之外的条件称为先天的条件,它们使“独立于一切经验”借经验手而得以实现。至于它们是否康德所说的范畴,那需要判断康德哲学是否正确----对于肯定对每个先天知识来说都要有超出经验之外的条件,这不是必需的。
换句话说,对于每一个先天知识,我们都得到这样的结论:如果要认识它,那么任何经验都是不充分的,那只不过是一些经验知识的堆积,它们不能自动地达到先天知识;要想得到独立于一切经验而为真的先天知识,必须有不受一切经验左右的条件存在,它们既体现于经验中,又独立于一切经验。先天综合真理(或“后天必然真理”)如果有,其“先天为真性”(或“必然性”)显然不能来自于经验,那样只能得到经验知识;它只能来自于独立于一切经验的、因而是先天的东西,唯有如此这种知识才是必然为真的而不可能偶然为真(那是经验真理)。
这个结论是利用“先天”与“经验”等概念的规定推导出的,其实所肯定的只是:如果先天综合知识存在,它们必须要求什么必要条件。我们只是断定,如果一个真理是独立于一切经验而为真的(先天或必然)真理,那么它的这种性质依赖于先天的东西才有可能,靠这种东西才有可能超出经验知识之限制。但我们没有作更多的断言,如认为存在先天综合真理或必然真理,那些先天的条件就是康德的先天范畴等等。这样做有一个根本的好处:即使康德对先天条件的解释不被接受,只有先天的东西才能带来必然性也是不受否定的。当然,这在总的趣旨上与康德是相呼应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