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形态是一个立体网络的滚动轴。它的轴底是文学话语的叙述行为模式,它是文学形态的一般抽象形态,居于文学形态的底部,构成文学形态的最隐密的内容;它的轴顶则是文学话语的体式模式,它是文学形态的特殊的具体形态,活跃于文学形态的最表层,构成了文学形态的最直观的内容。直接支撑文学话语行为的体式模式的恰恰是文学话语的生存时空形态,它现实地并且也是历史地构成了文学话语叙述模式的张力域度。而将其四者综合、融统为一个生态化的存在整体和展开的语义状态场的是文学的修辞形态――文学话语行为的语言生成模式。
书写模型:文学话语行为模式的构成
就其本质讲,世界的生存、人的生存就是其向自身和各对象的存在性敞开、照亮,而这一双向的生存化过程就是书写:即自我书写的同时被对象所书写。书写是人的生存本质,也是世界的本质。在人与世界的相向书写活动过程中,文学作为一种特殊的人类生存创化活动,其本质上也是书写化的:因而,文学形态是一种审美化的人类书写形态。支撑这一特殊书写形态的永恒性行为模式则是文学的书写模型。
文学是一种话语行为的叙述行为。对人而言,任何形式的话语行为都是以语词为思维的起点和思维的归宿的,所以,话语化的文学书写模型恰恰是词的模型。
从总体上讲,词的书写模型的基本构架是空间的规范性和时间的方向性。前者体现为一种概念化的逻辑框架对直觉到的对象性生存图景的空间疆域的抽象规范:后者展开为对直觉到的对象性生存图景的空间状态的抽象的历史化确立,从而使其走向不变的时间永存之路。词的这一基本的书写构成,最终动力于人向自身的忧惧冲动和认同冲动,动力于人向对象世界的征服以求自由自主的确立自身的生存要求性。具体的讲,词的书写模型蕴含了作为生存奋进的人的如下丰富内涵:
神圣的目的性 文学话语书写意识是一种超越了日常性思维的思维境界:日常性思维与物质需求、功利欲望、食色天性相联系,它异于人,外化于人,远离人的纯粹性;而文学话语书写思维却努力追求贴近人的纯粹性和人的心灵、意志和生命的本源性,并始终目的于表达之。因此,文学话语书写意识的这种超越性,本质上是对人的精神和生存本质的超越―――即追求对人的现实与现世不可企及并企望达及的那些神圣不可侵犯的"东西"(图景、境界)的意识、觉悟。
感应的一体性 事物的神圣性和表达事物的神圣性,都是文学话语行为对具体的生活体验并突然感悟,在这样一种感应中,人与物、情与景、事与理、人的精神与物的灵性走向了一体化。这在于人的生存世界和他感知到的对象世界本身就是一体化的。文学话语书写意识的个体化产生,就是作家对这一生态整体化的体验性与领悟化的内部语言(即言语)表达。
形象的概括性 任何个体感知对象时,都是把它作为"这一个"来感受,并把它幻化为感性生动、具体形象的整体加以把握,而这一"整体"把握不是对感知对象的全部属性的全部把握,而只是对它的整体精神、气韵、灵性和对对象特征的抽象、概括,并把它与作家自己所投入的某种"东西"(如认识、思想、意志、情感、智慧、体验等)加以整合所产生的新对象。因此,这个被感知的"东西"看来是形象的,感性具体的,但实际上是抽象的。文学话语写意识的形象性、具体性,来源于它的概括性、抽象性,而它的抽象性、概括性又依赖于它的形象性、具体性。在整个文学话语书写意识的生发行为中, 具像和抽象是同一个"东西"(品质同一)的两个侧面,前者是指它对事物的幻相本身,后者是指它幻化客体对象的方式。在文学话语书写模型的生成建构中,神圣的目的性是动力,感应的一体性是目标,而形象的概括性则是其基本的形式。
逻辑的有序性 文学话语书写意识的行为性发生就是重新安排对象--即重新安排客体世界和主体世界。这里的"安排"就是求以合我意地粉碎世界的旧形式并给世界以新形态。人之外的世界无所谓"序"与否,人看待世界的本身就是把世界分割成了"序"与"非序"状态--即凡是符合人的情志意趣的就变成了"序",反之则成了叫"非序"。人的情志意趣始终沦陷于"突变"的多向运动中,因而,人看待(世界)的方式、热点,也就在其运动中"突变",世界的划分由是周而复始。在这永无间歇的看待中,当人发现原来被视为"非序"的东西突然成了"序",这就是他重新安排世界(对象)的结果:当他发观原来是"序"的东西己不那样顺眼顺心时,他就想法来重新安排。这个自认为"非序"的东西一经变成以顺我意的主观的"序"的行为和过程就是"逻辑"。文学话语书写意识是作家按自己的神圣性来重新安排对象(本质上是重新安排自己)的神圣性意识。因此,它是逻辑有序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