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键词:村委会选举 村级治理 村庄性质 非体制精英 荆门
一、讨论策略
选举当然不止是场面上的那些东西。假若我们不只是关心当前村委会选举是什么样子,而且关心村委会选举为什么是这个样子的话,我们几乎不可避免地要进入到国家与农民关系这个村庄之外的关系和村庄选举的社会基础这个村庄之内的关系中去。当前学术界特别是政治学界和政策研究部门仍然主要集中在国家与社会关系的角度讨论村庄选举,对村庄选举的社会基础的研究相对不足。
讨论村庄选举的社会基础即村庄选举何以在村庄之内呈现出既有状态,必须做到以下三点:第一,对村庄选举的状况有一精确描述,最好对选举有一历时性的描述,观察历届村委会选举的状况,第二,将村庄选举扩展到村级治理这一更为广泛的领域,观察村级治理本身的特征,第三,观察村庄内部的各种关系,以解释诸如在选举和村级治理中发现的特殊事实。以这种视角来观察选举,则每个村庄的选举都是特殊的选举,选举成为村庄治理中的焦点性事件,这一焦点性事件构成了凸显村庄性质的东西,同时又正是通过对焦点性的选举事件和村级治理中的其它焦点性事件的讨论所发现的村庄性质,可以成为解释村庄选举状况的特殊理由。
因为关注村庄性质的讨论,事实上已远远超出对村庄选举本身的关注,而将关注焦点扩展到村级治理诸多方面。1999—2000年,我们先后在荆门农村观察近20个村的村委会选举,其后多次返村调查,认为荆门这一中部地区农村具有大致相同的特征,我们称之为缺乏分层与缺失记忆型村庄[1]。荆门市域村庄性质讨论暂时放一下,我们先来讨论如何深入到对村庄选举社会基础的考察上。
第一,关注村民与村民之间的关系,即关注村庄社会关联的性质。所谓村庄社会关联,我们将之定义为村庄内人与人之间关系的性质和强度,[2]因为革命运动的冲击和市场经济的渗入,荆门农村出现了典型的人际关系理性化的现状,村民已大大原子化了。
第二,关注村庄非体制精英的状况,即那些在诸如村委会选举和村级治理中表现得比一般村民更为活跃的非村组干部者的状况,他们的道德感、公共意识、人员数量、群众基础、动员能力,以及他们之间的竞争关系。
第三,关注作为体制精英的村组干部与非体制精英之间的关系。在村庄中,往往是体制精英和非体制精英的关系决定了村庄选举和治理的面貌,而体制精英与非体制精英的关系状况又严重受制于体制精英所掌握资源的类型和非体制精英的人数、精英意识与道德感。 第四,关注体制精英的状况以及村支书与村委会主任的关系及这种关系的村庄基础。村庄体制精英何以愿意出任村组干部,他们拥有的村治资源是什么,这些村治资源本身在如何变化,以及村庄体制精英之间关系状况如何等等。[3]
我们希望通过对以上方面的考察,建构一个完整的村庄社会特性,由此反过来理解村庄社会的选举与治理。这样可以给读者建立一个关于某种特性村庄具体性质的类型,还可以为政策研究提供更为具体的基础。
二、制度分析与性质研究
展开以上四个方面的关注,我们希望建构一个有助于理解荆门市域这一中部农村村庄特性的类型。就当前一般的关于村委会选举和村级治理的讨论而言,学界大都喜欢借用杜赞奇的经纪理论。[4]经纪理论的优势是综合从国家与农村社会关系的视角和村庄社会内部关系的视角来考察村干部的行为。赢利型经纪源自严酷的国家与农村社会关系状况和村庄内部团结的解体,保护型经纪则必须借助村庄内部的团结来获得力量和保护行为的价值。糟糕的是,当前学术界在运用经纪理论时,似乎只关注被看作经纪的村干部行为本身和他个人的行为选择,未看到村干部行为事实上受到了村庄内部性质的根本性约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