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种反思中介。
我们说一个用正常的文化价值标准来解释其需求本性的人是合乎理性的;但前提是,
他本身对需要加以解释的价值标准本身会采取一种反思立场。文化价值的出现和行为规范
有所不同,它们不带有普遍性要求。必要的时候,文化会争取成为解释的候选对象,从而
使相关者尽可能地描述和规划出一种共同的兴趣。围绕着文化价值,形成了主体间相互承
认的圈子,但这决不意味着文化要求具有一种普遍性,或者说要求得到了广泛赞同。因此
,为文化标准辩护的论据,是满足不了话语前提的。它们的典型形式是审美批判(
?sthetische Kritik)。
这种审美批判改变了这样一种论证形式,其中,适当的价值标准成了我们的评价语言
所表达的主要内容。而这种情况间接地表现在有关文学批评、艺术批评以及音乐批评的讨
论当中。在这样的背景下,理由的真正功能在于对一部作品或一场表演加以阐明,从而使
得它们能够被当作典型经验的本真表达,乃至本真要求的体现【31】。因此,建立在深层
审美感受基础之上的作品本身取代了论据,并宣扬真正的作品应当采用的标准。实践话语
当中的理由应当是为了证明得到承认的规范表现出一种能够得到广泛接受的兴趣;而审美
批判当中的理由则是为了引导感受,明确作品的本性,从而使这种经验本身能够成为接受
相应价值标准的合理动机。以上思考阐明了一点,就是:为什么我们会认为,审美论据的
说服力比起我们在实践话语乃至理论话语当中所使用的论据要逊色一筹。
心理医生所提供的论据大致也是如此。心理医生关注的是对某个分析对象加以训练,
使得他对自己的表达能采取一种反思的立场。一个人,如果他作好了充分的准备,并且也
有能力把自己从幻想当中解放出来,而且这种幻想不是(对事实的)错误认识,而是(对
自身经历的)自我欺骗,那么,我们就说他的行为是合乎理性的,这一点有必要着重强调
指出一下。这涉及到自身愿望和欲望的表达、情感和情绪的表达,这种表达要求具有真诚
性。在许多情况下,行为者有充分的理由在他人面前隐藏自己的经历,或者向他的互动伙
伴"隐瞒"其"真实"经历。这样,他就不会提出什么真诚性的要求,万不得已的时候,他会
采取策略行为,给真诚性要求披上一层伪装。不能因为它们不真诚,我们就批判这种表达
缺乏客观性,相反,必须根据其意向结果对它们加以评判。只有在为了实现交往而达成共
识的语境当中,才能对其表达的真诚性加以考量。
谁如果整个地自我欺瞒,他的行为就是不合理的;但是,谁如果能够对他的不合理性
加以澄清,他就不仅拥有一个成熟主体的合理性--一个成熟主体应当具有判断能力,其行
为要合乎目的理性,并且具有道德判断能力和实践能力,能够作出直观的价值判断和审美
表现,而且拥有对其主体性进行反思和冲破彻底笼罩在其认知、道德和审美等实践表达当
中的非理性限制的行为能力。即便在这样一个自我反思过程(Prozess der
Selbstreflektion)中,理由也发挥着重要的作用;弗洛伊德(S.Freud)曾经根据医生
和分析对象之间的心理分析谈话模式,对相应的论证类型加以了探讨【32】。分析交谈过
程中的角色分配是不对称的,医生和病人之间并不是对等关系(Proponent und
Opponent)。治疗取得结果之后,一种话语的前提才能得到满足。用于解释清楚彻底自我
欺瞒的论证形式,我称之为疗法批判(therapeutische Kritik)。
有些解释者因为沟通困难而认识到有必要把沟通中介本身作为交往对象,来设法解决
困难,他们的行为方式说到底是处于另一个同样具有反思意义的层面上。一个人,如果他
的一举一动都已经作好了沟通的准备,一旦交往受阻时则对语法进行反思,我们就说他是
合乎理性的。反思语法,一方面涉及对符号表达的可理解性(Verst?ndlichkeit)或全面
性(Wohlgeformtheit)进行检验,换言之,反思语法所涉及到的问题是,符号表达是否
合乎语法,亦即是否和相应的生成规则一致。就此而言,语言学研究堪称典范。另一方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