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美国9.11大爆炸时,电视现场直播再次引起了人们的关注,在这种时候,文字和声音似乎都不足以满足人们对新闻现场的好奇心,百闻不如一见,这句中国老话反映了人们对自己视觉的信任程度。在这种意义上,文字好像更富于想像力,广播则具有对真实的分割色彩,电视变成了最真实的。如果让我在这里给真实下一个抽象的定义,那么可以说,真实就是消灭想像力。按照这种概念,越缺乏想像力的东西,就越真实。这和信息的定义不谋而合,信息就是减少不确定性。
电视的现场直播让我们身临其境地感受到了场的效应,很多人在美国大爆炸时都把注意力都固定在了纽约和华盛顿,而事实上,这时很多事件的发生地已经不只是这两个城市了,但是,电视使这两个地点成了新闻场。而在1937年秋天,英国在报道戴安娜王妃巴黎车祸身亡时,新闻场是设在了电视台的演播室,因为所有新闻都最后汇聚到那里。
央视的杨晓民在他的硕士论文中对电视直播和电视现场直播做了一点微妙的区别,主要是指有没有记者因素的参与。这种区别当然是局限于专业术语,老百姓是不大关注的。比如,电视现场直播足球赛,比赛是个完整的过程,除了广告以外,这时解说员和评论员的饶舌和画蛇添足常常会引发观众的不满。而在美国大爆炸的电视现场直播中,插播广告会被认为有点不妥,相应的,主持人和专家评论的数量会大大多于新闻信息本身。也就是说,新闻现场在这时多少具有了一种象征意义,它代表着新闻的第一发生地。
电视的现场直播比广播时代的壁炉夜话更加让我们感受到了现场直播时代的到来,无疑,这已经成了电视的致胜法宝。现场直播似乎印证了美国传播学者麦克卢汉的地球村概念。现场直播让我们足不出户,秀才不出门,便知天下事,在家里看足球比在足球场看得还清楚,因为有特写,由此我们产生了一种错觉,似乎我们真的是在现场,从某种意义上说,电视给我们制造了一个新的“现场”,新闻好象变成了同步进行的电视剧,我们好像已经失去了过去的概念,我们开始观看新闻的发生和变化过程。
但是,事实上,在电视现场直播中,我们并没有去现场,而我们比现场观众还看得清楚的感觉是一种错觉,因为有电视摄像机镜头的特写和跟踪,从某种意义上说,我们失去了自己的视线,电视镜头在替我们观看比赛,我们宁可相信摄像师可以为我们捕捉到所有最精彩的镜头,这是一种肤浅的工具理性,我们以为自己离现场更近了,而实际上我们离它更远了。这容易令人想到朦胧诗人顾城的一首诗。
现场直播如同一种后现代主义的实践,颠覆了我们原有的时空观念,我们中间的许多人狂热地喜爱着现场直播,尤其是在体育比赛转播时,如果你告诉他这是录播,他可能就不要看了。现场直播成了第一时间的同一语。谁也难以否认,即便是在最真实的电视纪录片中,摄像机对片子中的人物依然有着某种人为的影响,现场直播就更会如此。比如,国外有这样的尝试,就是对一个人的24小时生活状态进行现场直播,但是这能保证真实性吗?于是,我们现在似乎有了两种真实,一种是媒介真实,如同美国报人李普曼所说,是虚拟的真实。还有一种真实是生活的原味。媒介在给我们确定设置关注议题时,也在为我们创造一种令人兴奋的真实,这种真实比起我们的生活来要更有刺激性、更集中、节奏更快、更故事化、更富有情节。(完,空心雨论文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