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极评价毁誉参半
“近20年来,奥斯卡奖越来越讲排场,砸金搞宣传。‘营销’活动升级到前所未有的地步……但有一样未变,亦即好莱坞一直处于‘涨潮’:摄制和营销成本不断上涨。而主流电影的质量持续下滑,投票人难以找出值得褒奖的影片。”
奥斯卡奖作为美国影坛的第一大奖,对于大多数电影人来说显然是梦寐以求的最高荣誉。该奖在黄金时期誉大于毁,最极致的誉是曾4次荣获该奖的费德里科·费里尼,他说:“在电影的神话中,奥斯卡是至高无上的奖。”但随着各种弊端和评选内幕的暴露,对该奖则是毁大于誉。最极致的毁是马龙·白兰度,他称奥斯卡是“好莱坞体制工具”,1972年还拒领因《教父》获得的最佳男主角奖,这“标志着好莱坞的死亡”。
介绍奥斯卡奖的专著不少,有两本堪称对该奖评价最两极化。一本是经电影艺术与科学学院(A.M.P.A.S.)授权和认可、由罗伯特·奥斯本编著的《奥斯卡七十年:学院奖正史》。另一本则是未经该学院授权和认可、由梅森·威利和达敏·波娜合著的《奥斯卡内幕:学院奖外史》。前一本是“献给学院奖的创建者”,援引许多得奖人的赞美之辞,大量照片由A.M.P.A.S.和各大电影公司提供,十分精美。后一本虽是平装本,但颁奖前后鲜为人知的内幕披露却赢得了美国媒体和理论界好评;著名电影理论家安·萨里斯称该书是“了解好莱坞过去60年你死我活争斗的十分有用的社会学和美学指南”。这部《外史》迄今已出到第5版。2002年由波娜独自写了《奥斯卡内幕2:学院奖新6年——1995至2000年外史》。波娜写道:“近20年来,奥斯卡奖越来越讲排场,砸金搞宣传。‘营销’活动升级到前所未有的地步……但有一样未变,亦即好莱坞一直处于‘涨潮’:摄制和营销成本不断上涨。而主流电影的质量持续下滑,投票人难以找出值得褒奖的影片。”这些都点到了好莱坞和奥斯卡的伤处,对那些过分迷恋好莱坞电影、过于崇拜奥斯卡金像的人来说也不失为清醒剂。
好莱坞不再一统天下
当代世界影坛不再是好莱坞一统天下,各国民族电影蓬勃兴起,已出现了“亚莱坞”(东亚)、“高莱坞”(法国)、“孟莱坞”(印度孟买)、“尼莱坞”(尼日利亚)等多极。世界电影的多元化,电影节和电影奖的多元化,使得我们没有必要对奥奖太当真。
既然奥斯卡奖是剖析美国电影发展轨迹的最佳切入点,其70多年的历史恰也是美国电影70多年发展的缩影,那么我们不妨把它作为一门学问或一个重要课题来研究。
奥奖的研究范围不限于奥斯卡奖作为一种艺术现象,还应涉及其所包含的社会政治、文化时尚、商业营销等因素。每年颁奖典礼上或多或少会发生一些涉及社会政治的事件,主持人或一些颁奖人会乘机拿美国政府及其政策或国际大事开涮,会场外又有民权团体等举行示威,抗议堕胎、种族歧视等。近几届会场内外都发出一片反战之声。小金人作为美国文化的符号,已深入全球各个角落,美国文化和美国价值观通过电视实况直播向世界各国传播,这是不是法国人所指出的“文化侵略”?入围或中奖影片里人物的穿戴和星光大道上明星的穿戴,都会作为流行标志带出一股时尚热。像《断背山》和《艺伎回忆录》就将给今年春夏的国际时尚界带来粗犷、狂野的牛仔衫裤风和花朵织锦缎加腰带的和服风。还有,影片什么档期发行入围奥斯卡奖的机率更大?如何拉票才能胜出?须知,一旦获得最佳影片或最佳外语片,票房就可以增加1200万——2000万美元,演员获奖的话,片酬也可增加300万——400万美元。难怪好莱坞各大公司都有一批专门搞“奥斯卡竞选”的高手。总之,对奥斯卡奖的研究应该是全方位的,从艺术、社会、政治、文化、时尚、市场、营销等方面进行综合研究。
对奥奖的研究还应该包括对奥斯卡奖“潜规则”即所谓的评选标准等研究。众所周知,奥斯卡奖常常爆出冷门,让权威预测者跌破眼镜。曾两次获奖的捷克裔名导米洛什·福尔曼说过:“学院奖是奇妙的游戏,不过你要是认真对待它,那就麻烦了。”该奖是由电影艺术与科学学院5800多名具有投票资格的会员票选出来的。他们大都是富裕的白人,中老年为主,思想倾向和审美趣味比较保守,深信美国梦和美国价值观。经过70多年的投票已形成一系列不成文的“潜规则”。知名奥斯卡奖专家约翰·哈克尼斯在《学院奖手册》里就例举出以下几条:其一,在最佳影片上厚“大”薄“小”,亦即史诗片或具有史诗规模的影片夺魁最多,迄今77部最佳影片中就有21部属于此类型,它们都很长,平均为152——156分钟。另外,小金人偏爱正剧片。科幻片、惊悚片、动作片等都不受青睐;而得过最佳影片的喜剧片或音乐片内中定要有较多的“戏剧份量”。其二,在最佳男女主角、男女配角上厚“重”薄“轻”,亦即凡饰身心残废者、精神变态者等“重型角色”的演员总是胜率大,像《雨人》的达·霍夫曼、《我的左脚》的丹·戴——刘易斯、《阿甘正传》的汤·汉克斯等以及《沉默的羔羊》的安·霍普金斯、《危情十日》的凯·贝茜等封帝封后皆因小金人厚“重”。反之,歌舞片巨星弗·亚斯泰、喜剧泰斗鲍·霍普从未捧过金像而终生遗憾。其三,饰真实的名人角色也容易得奖,例如《甘地》的本·金斯利、《莫扎特》的墨莱·亚伯拉罕等。其四,年纪越大越容易得奖,但这是安慰性质的,例如1982年一届4座表演奖得主都年过七十。另外,口音特别也是获奖一个要素。知名女记者珍妮·贝金格在一篇报道中还补充了以下几条:其一,偏见,好莱坞过去很歧视黑人而偏爱亲犹太人的演员。像伊·泰勒两次封后只因她在埃以战争中同情以色列。现在黑人得奖略多起来,但黄种人仍无一例,另外,“作者电影”的导演作者如希区柯克、奥·威尔斯等也遭冷落。其二,惊奇。如果转型得叫观众大吃一惊,像女星反串男角或相反,笑星改演正剧角色,风流小生转饰正义汉子等,也常常会得奖,例如《雷》的杰·福克斯、《铁面无私》的肖·康纳利等。其三,偏爱,“重型角色”范围扩大到自杀者、凶杀者、告密者、聋哑者、双重人格者、酒精中毒者、虐待儿童者等等,可见只有扮演性格复杂或心理忧郁的角色才有望得奖。至于最佳外语片,根据我多年的观察,评选标准似乎是厚“小”薄“大”,不青睐大片而青睐小片,亦即规模不宏大,但拍得很精致、内心戏十足、温馨有人情味的小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