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史上,这一规律性一再得到体现。因而,上述的批评是欠妥的。另一方面,上述批评中也暗含了这样一个重要问题:在落后国家漫长的经济建设过程中,如何保证社会主义价值目标不致淡化、丢弃?说这一问题重要,是因为确实存在着把社会主义和经济发展等同起来的危险性,以及在这种发展的祭坛上牺牲社会主义的各种价值的危险性。
列宁把建设社会主义物质基础,发展生产力作为第一任务,是与他对社会主义前途的终极关怀分不开的。他强调指出,新经济政策的实施只是改变了社会主义建设的方法和形式,并没有改变工人国家的实质,也没有放弃社会主义目标,因而不是什么“蜕化”。他多次提出在苏维埃国家内资本主义和社会主义的竞争谁会最终胜利的问题。在他看来,由于国家政权和经济命脉牢固地掌握在无产阶级手里,国家资本主义受到严格的限制和规定,社会主义取得最终胜利是必定的。尽管如此,他还是常常提醒全党:“在国家资本主义问题上我们要记住的基本点”(《列宁选集》第4卷第671页,人民出版社1995年版),就是要防止它背离社会主义方向。为此,无产阶级必须善于使自己掌握的国家按照自己的意志来行动。
值得指出的是,列宁认为新经济政策的实质就在于满足广大农民群众的迫切需要,巩固工人和农民的联盟。在这里,与马克思主义创始人不同的是,列宁显然是把农民与无产阶级一起当作社会主义价值的主体来看待的,这体现了价值主体的广泛性,体现了俄国的具体国情。同时,为了确保这一价值主体的先进性,列宁提出要“引导”农民。为此他深入研究了农业的社会主义改造问题,提出了完整的关于通过合作社过渡到社会主义的思想。可见,列宁既不像机械决定论者那样,认为经济发展尚未使大多数居民无产阶级化的时候,应该等候,而是提出了联合、团结农民的主张;也不像民粹派那样,认为未经资本主义“污染”的农民是“天然的”社会主义价值主体,而是提出了引导、改造农民的任务。这其中,无疑同时蕴含了社会主义价值观和唯物主义历史观的意义。
总起来说,从“战时共产主义”政策向新经济政策的转变,反映了列宁的社会主义价值追求向俄国社会现实基础落实的过程。列宁说:“新经济政策的俄国将变成社会主义的俄国。”(《列宁全集》第43卷第302页,人民出版社1987 年版)这生动体现了他对坚持科学原则与价值原则、科学尺度与价值尺度统一性的自觉。
二、落后国家建设社会主义的新思路
新经济政策是列宁把马克思主义历史观和价值观创造性地运用于俄国实践的产物,它的实施,使苏维埃政权迅速摆脱了危机,同时,也开启了社会主义建设的新思路。这一新思路在列宁的晚年思想中得到了较为系统的阐发。
列宁的晚年思想集中体现在他于1922年底到1923年初口授的《日记摘录》、《论合作社》、《论我国革命》、《怎样改组工农检查院》、《宁肯少些,但要好些》等5篇文章中。 在这些被称为“政治遗嘱”的文章中,列宁对俄国社会主义道路进行了新的探索。这一探索,主要是通过总结十月革命以来特别是新经济政策实施后的经验,来求解这样一些重大问题:经济文化落后的国家能不能建立社会主义?如果能,何以能?道路何在?
十月革命爆发后,第二国际的理论家和孟什维克没有停止过对它的批评和攻击。他们据以立论的基本观点就是:社会主义革命必须具备客观经济前提,而俄国目前还缺乏这一前提,俄国的生产力和文化发展水平还远没有达到能够实行社会主义的程度。考茨基曾把十月革命比作一个“早产儿”,并说它是“活不成的”。(《考茨基言论》第295页,三联书店1966年版)普列汉诺夫也说十月革命的发生使他“痛心”,认为它会造成俄国历史上最大的“灾难”。(普列汉诺夫:《在祖国的一年》第462、464页,三联书店1980年版)
应该指出,考茨基、普列汉诺夫在对十月革命的批评中蕴含着一个合理前提:社会主义是需要一定的物质基础和文化水平的。对此唯物史观的基本原理,列宁是予以肯定的。他早年写《什么是“人民之友”以及他们如何攻击社会民主主义者?》和《俄国资本主义的发展》,就是为了强调俄国资本主义的发展是社会主义革命的条件,资本主义制度下的无产阶级是社会主义革命的主体力量。十月革命后,对在一个经济文化落后的国家里建设社会主义的长期性、艰巨性,列宁也是越来越充分地认识到了的。新经济政策的实施,迂回道路的提出,都表明了列宁对经济文化落后、小农占绝对优势这一基本国情的正视。在晚年著作中,他同样说道:“我国的文明程度也还够不上直接向社会主义过渡”(《列宁选集》第4卷第796页,人民出版社1995年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