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西比较哲学研究今日越来越重要,因为这不仅相关于两门学科在自身领域内的技术性改进问题,也涉及到如何共同面对比较人文学术跨学科---跨文化方向的重新组合的问题。中西比较哲学研究作为一个新的领域因此不可避免地须重新确定其范围﹑目标﹑方法和标准,并勇于面对多重比较研究情境:中国人文学和CP,CP和西方哲学,哲学和伦理学,哲学和人文科学,以及传统人文科学和新时代人文科学。问题既涉及到宏观领域,也涉及到专深领域,既须用“望远镜”,也须用“显微镜”;既须提出新的问题系列,也须改进研究基础。广义符号学,即跨学科—跨文化的意义和制度分析方法,可以成为我们上述各种探讨的方法论工具。作为这样一种分析工具系统的符号学,肯定属于人类分析理性传统,其“革命性”特点在于不为现存学科制度格局和标准所限,直接上溯至最高理性层次来重新检视人类学术和知识的历史现状,并对其进行积极改进,以使其更有效地为人类未来认知和实践目标服务。
主要参考书目(按作者西文姓名拼写次序排列):
陈荣杰(编)
1986﹕<朱熹和新儒家>﹐夏威夷大学出版社
朱熹和吕祖谦(陈荣杰译注)
1967﹕<近思录>﹐哥伦比亚大学出版社﹐纽约
黄宗羲(秦家懿选译)
1987﹕<明儒学案>﹐夏威夷大学出版社
李幼蒸
1997(1)﹕<中国伦理学原型的结构>﹐彼得朗出版社﹐法兰克福
1997(2)﹕<汉儒学术意识形态的构成>﹐彼得朗出版社﹐法兰克福
1997(3)﹕<比较人文学的认识论问题>﹐彼得朗﹐法兰克福
1997(4)﹕“论传统中国哲学字词的意素结构”﹐<历史理论研究>﹐春季号﹐北京1999﹕“论学科的制度性限制”﹐卡尔和张丽华(编)﹕<劳赫符号学纪念文集>﹐彼得朗出版社﹐纽约
刘述先和A-罗伯特(编)
1988﹕<和谐和斗争﹕当代观点>﹐香港中文大学出版社
牟宗三
1991﹕<心体和性体>﹐正中书局﹐台北
唐君毅
1976﹕<中国哲学原论>﹐学生书局﹐台北
3.古汉语中形象性字根的概念
中西比较哲学研究领域内部的障碍,只有通过进一步考察两种哲学的不同概念组织,不同学术制度结构之后,才可以更清楚地加以揭示。亚里士多德的范畴系统对于西方思想传统来说是基本性的,并促进和巩固了西方哲学和学术传统的逻辑中心论倾向。其基本概念系统表明,概念的和经验的推理合理性本身即为哲学话语的组织原则。此一理性主义传统最终导致西方科学的建立。此外,这一原初理性主义心智倾向也决定着各种学科组织的逻辑性方向,如语言学、伦理学、形上学、科学、艺术学、史学和社会政治研究。
与此形成对比的是,以人际道德实践学为中心的原初中国心智倾向,却表现了较弱的逻辑性和科学推理性。结果古代中国知识分子未曾企图创立系统的论证话语,更谈不到逻辑学建设了。由于欠缺较强的逻辑性思维习惯,古代中国哲学话语也就缺乏有关概念定义﹑逻辑推理﹑因果推理和范畴体系的系统研究。
在本节中我们不拟详细探讨上述精神倾向的原因,而是集中关注一个与符号学相关的技术性方面:CP哲学字词的象形性字源学及其特殊的语义学功能:“具体的抽象性”。众所周知,尽管具有明显的象形字起源,古代汉语的发展表现在汉字的象形性逐渐弱化上,以至于渐渐成为具“任意性”的书写记号。这也是中国古代文学语言特性产生的主要原因之一。结果,汉字才能用来表达较一般性的观念;具体来说,一种含“具体的或形象的视觉性基底”的汉字可以发挥抽象性概念的作用。在这里要点不在于强调古汉语抽象概念的象形性起源,而在于指出单字词概念在形成意义和意义性联想时的独立身份。现以<易经>为例,一方面,其一级范畴概念各有不同的象形性字源。另一方面﹐由这些分离的字词表示的概念并未按一定的逻辑关系定义。与它们相关的“逻辑”或运作规则是由易经系统设计者“任意地”给定的。又例如对道家哲学来说,一些主要概念如“道”、“天”、“仁”,首先受到它们原初象形性联想的限制。其次,这些概念并未在物理层和心理层上被纳入逻辑性关系中。实际上,每一个字词概念都具有其本身意义发展史和该字词使用方式的历史。所有历史上出现的字词概念可在任何信息交流环境中起作用,其意义随语境的不同而可改变或调整。在任何特殊语境中一个字词的诸不同有效意素通过实际读解过程可相互作用以形成一定的意义复合体。当一个抽象字词与其它相关字词概念在一定的语境中共同起作用时,最终的意义网络将益形复杂。与诸概念彼此逻辑上相关的亚里士多德范畴表不同,CP中只出现体现在所使用的字词中的概念用法的不同系列。(当现代中文中双字词概念系统出现后,此意义联想的灵活性受到很大限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