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民族之间的文化艺术交流本应是极正常的事情,它使交流的双方都可以从对方吸收到自身所缺乏的营养,得以丰富和发展自己。当然,政治压迫与民族侵略下的强行文化渗透则另当别论。因此如果认为意大利歌剧在别国传播就阻碍别国歌剧的发展,那么,同样的理由完全可以运用到诸如交响曲,协奏曲等全部欧洲近代音乐体裁上,必然的逻辑结果就只能是;西方音乐在中国传播,就必然阻碍中国音乐的发展。果真如此,那么,我们新文化运动后在音乐上所取得的巨大成就将无从解释。
只有站在全世界和全人类的立场高度来审视我们的民族音乐,才能真正把问题看清、看透?
随着历史的发展,国家将先于民族而消亡。马克思主义的重要组成部分 —— 科学社会主义理论告诉我们,由于共产主义在全世界范围内消灭了压迫和剥削,没有了阶级,国家也随之消亡,最后各民族将互相融合为一个无民族特征、无民族差别的人类共同体.尽管这个民族消亡的历史过程相当漫长,但它却是社会发展的必由之路。共产主义社会是人类历史的最高阶段,共产主义运动是不可抗拒的时代潮流。可以预见,在未来世界大同的时代,人类将用同一种语言交流,用世界音乐语言创作和欣赏音乐,用世界文学的语言创作和欣赏文学,如 (共产党宣言) 所说的那样“从许多民族和地方的文学中便形成出一个全世界的文学。”。歌德也认为“世界文学的时代已快来临了”。音乐因其语言表达的特殊性而使得世界音乐的时代早从海顿完善管弦乐队开始就已经出现了。
我们致命的弱点往往就在于不能全面、多角度、多层次、辨证地、客观地、大范围地去看待问题,因此,客观上势必造成一叶障目,思想混乱和观点错误。为了不造成误解,能够真正认清事物本质,我们有必要在提出“越是具有民族性的东西就越具有世界性”的同时,更应当提出“越是具有民族性的东西就越是远离世界性”这个二律背反的定义。这两句话看似尖锐对立,其实它是同一事物的两个方面,实质并不矛盾。对前一句话上文己作过分析。后一句话则更好理解,比如不同的民族若都坚持使用本民族自己的语言同别人说话,那它永远也无法和别的民族沟通和交流,别人永远也不可能真正了解你认识你。如果大家使用同一种语言来交谈 (比如英语),此问题便可以迎刃而解.尽管用于口头表达的语言是语义的,而音乐语言是非语义的,但是就这个问题而言道理却是一样的。典型的例子如法国德彪西,他的音乐使用的就不是法国民族音调,而是创作音调,有些地方还采用了亚洲及世界其他民族的音乐素材。 然而,它所体现出的音乐精神和审美趣味却依然是法国化的。这是一种能被世界所理解和接受的法国风格。真正的世界性是既包容民族性,而又升华了民族性的。因此世界音乐应是民族精神与世界精神的有机统一。正因为此,方使得德彪西成为世界大师。
我国当代一峰青年作曲家们因其历史的负担较少和可贵的冲动精神而敢于突破传统,做出了大胆的举动,冲击了国内沉闷的创作空气和极端保守思想,客观上产生了不啻于原子弹爆炸的强烈效果。他们从美学上,从创作思想上提出了全新的认识,在创作手法上大胆吸收西方现代作曲技巧,以他们独特的视角对中国音乐进行思索和创造,为中国音乐真正走向世界开拓道路.“新潮”的意义已远远超出音乐范畴,在文化层面上来看,它实际是对我们文化传统的反叛,是思想观念上一次质的飞跃。现在看来这种冲击传统的大胆行为显然是具有非常积极和极其重要的现实意义的.尽管他们的行为缺少明晰的强有力的理论支撑, 目前尚处于探索阶段,实际效果上也谈不上成功,但是,它确实动摇了我们的民族音乐传统,促使我们去思考,在音 乐的道路上我们究竟该何去何从? “新潮”音乐的意义正在于此。这个问题确已到了必须作出理性选择的时候了。
中国有—句谚语,叫做‘站得高,望得远”。此话一语中的,极有道理.我们之所以总是在—个老问题上纠缠不清,得不到根本解决,那是因为我们的思维方式出了问题,看问题的角度有偏差。当我们走投无路,左右徘徊时,不妨变换一个位置,站在一个更高的位置对之重新加以审视,则很可能会收到意外的效果。这就是说,我们以往是站在民族国家的立场和高度来看待我们民族音乐的,由于民族是一定历史阶段的产物,并官很强的地域性,随着社会发展最终它必然会自行消亡,因而它不可避免的带有一定局限。站在有局限性的立场和角度看问题,就难免会看不清和看不全面。倘若我们换一个亿场,站在全世界和全人类的高度再来审视我们的民族音乐,我们便会收到茅塞顿开、豁然开朗之效。邓小平提出教育要面向世界,同样音乐也只有面向世界才能找到真正的出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