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比较显见的做法是,打着“民族舞”的旗号把“劣质洋荤”当“创新”。随手拈来几个似是而非的“民族舞动作元素”,生硬地嫁接同样未经认真学习的“外来形式”,造成民族舞属性的淡化、扭曲。
4、学术品位的滑落:这不仅有见于导致民族舞属性淡化的“民族文化匮乏症”,在诸多历史题材的舞蹈中,也存在“胆大而‘格’低”的现象。如,以当下“服饰秀”式的形体裸现,阐释“唐代舞风之雍容、华美”;以盛行于阿拉伯地区的东方舞(俗称“肚皮舞”)为效颦,再现“古西域《龟兹舞》之风貌------诸多号称取材于“唐韵”、“宋
风”的舞目,不深入考查历史背景、人文风貌,缺少舞蹈形态之依据的任意发挥,随处可见。我们并不要求艺术创作等同于学术研究的严谨性,却提倡艺术家注重文化学养的修行。一旦“想象力”缺失了历史依据和学术后盾,必将导致认知、审美品位的滑落。
四、值得关注的理论与批评问题
毋庸置疑,舞蹈创作的诸多问题,与现时社会文化生态和一定的文艺思潮密切相关。所以,分析舞蹈创作思想,不应就舞论舞,而应将目光投向更广阔的视野,更深层次的问题。
1、面对经济全球化、政治多极化情势下的文化思考:
如何看待新世纪人类文化的发展规律以及中国文化的发展趋势?特别是中国加入WTO以后,在文化领域该如何应对?这是当前文化思潮的焦点之一。其中有两种观点形成对垒:一是认为“文化一体化”趋势不可抗拒。有意无意地趋同于西方“强势文化”,认为这才是“与国际接轨”,“走向世界”。二是偏狭的民族主义倾向。认为“应对”就是单纯意义的“保护”,抵制外来文化——片面地理解“越是民族的,越是世界的”。就大多数而言,是主张并关注中国主体文化发展的,但应对严重的挑战,须对中西文化的精粹有深刻的学习、领悟,才能把握“传统”与“现代”、“民族”与“世界”的对接点,这是长期课题,非一蹴而就。把握先进文化前进的方向,在认识上、理论上,必须面对这个课题;目前不同领域出现的各种文艺现象(其中包括舞蹈创作),大都与对这个问题的认识和态度相关。
联系当前的舞蹈创作实际,窃以为,相比于偏狭的民族保护主义倾向,“文化一体化”似乎更有市场。或许舞界同仁不如某些知识界人士那样有明确的论点、主张,但付诸实践却“出手”较快——急于求“新”、立“异”,盲目择食。
确曾有非舞界的“著名”文人公开指出:中国舞“大都是皮相敷衍”,“与西方现代艺术接通了血脉,才能直逼生命的本质”(参见余秋雨《东方哲学的微笑》1997,11, 1.《中国文化报》)。这个论点颇有点代表性并为舞界同仁提供了“理论依据”。比较常见的“学舌”是把“继承”与“封闭”、“陈旧”相等同,把“创新”与“西化”相对应。没有兴趣下功夫深入学习民族文化(充其量是从“祖先”那里“掏”点“小本钱”),两眼瞄着西方寻求“标准”,却不求甚解难取精华。如:盲目推崇西方现代派艺术“面向自我、背向生活”的创作信条;生吞活剥地把西方流行舞的动作元素“塞入”民族舞等等——误以为是在向“现代化”迈进……大体是这种思想倾向的直接、间接反映。
放眼当今世界文化之发展,某种“围城”现象值得注意。即:发展中国家渴望与外面的世界迅速接轨,难免有盲目趋“洋”趋“新”忽视传统的倾向;而发达国家却热衷于寻根,对外推行“强势文化”的同时,注重于自身多源(多元)文化政策的实施。其文化政策调整,除政治需要外,也反映出经济、文化发展到相当高度的社会,往往有赖于更接近于人性本真的原生文化予以激活;中国漫长的封建社会发展历程中,汉族就曾数度经历了少数民族文化的冲击与滋养。这姑妄称之的“围城“现象,似乎蕴涵着文化发展的规律,需进一步研究。
置身于知识经济和网络时代,异域文化之间的冲撞和相互交流、吸收、融合,确实日益快捷,这当然有助于不同文明之间的对话和相互借鉴。但却不意味人类文明的发展会顺应趋同化的走势,更不应把新形势下不同文化的“交汇”现象,误认为世界文化具有“大一统”的合理趋势。在日益变“小”的世界里,人们更渴望保护各自的精神领域——民族文化差异性,它不是任何个人意志的产物,而是在漫长的历史进程中,人类创造文化又被文化造就的结果。此外,生活在现代文明高度发达的社会,人们比任何时期更渴求人性的回归和精神滋养。所以,维护世界各民族文化的多彩性,是人类自身的精神需求。每个国家、民族都应为维系各自的文化特异性承担责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