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票结束后,选举工作人员在选民代表的监督之下开始唱票。两位候选人此时接受了中外记者的采访,但似乎都有点心神不宁,眼睛不住地往唱票处瞟。一小时之后,主持人公布结果:现任村委会主任李红林以864对655票再次当选。
鼻子冻得通红但却兴致很高的美国代表团的选举专家们在寒风中整整站了五个小时,现场观摩了谷家岭子村的这场“火药味”很浓的选举。
在整个过程中,他们显得非常兴奋。一会儿跑上前去检查那些用红纸封好的投票箱是否有作弊的可能性,一会儿蹑手蹑脚地走到选民背后,悄悄地看正在填选票的选民是否严格遵守选举的各项要求,再一会儿,突然一个也不见了:原来这些精明的选举专家甩开了身边陪同的中国官员,钻到一群群将双手拢在袖口里御寒的村民中正在索取第一手资料。
罗伯特·帕斯特对挑战者刘福的落选略感失望,但他自我解嘲道:“不管心里是否乐意,我们必须尊重大多数选民的意愿,这就是民主。”
几天之后,在新任国务院总理朱镕基举行的中外记者招待会上,随同该代表团采访的美国《时代》周刊记者第—个提问:“上周我有机会到中国东北的农村观摩村民委员会的选举,这种选举使得村民有机会选出他们希望选出的村长或者把他们不喜欢的村长赶下台,你个人对建立这样一种体制是否支持?”
朱镕基说,你提出关于民主选举的问题,我当然是表示赞成的。
“从来没看到哪个国家如此认真地做这项工作”
在吉林省东风县横道村,村委会主任候选人蒋英发表竞选演说时表示:“如果大家选我,我将努力做一个好村长;如果我落选了,我依然会竭尽全力为全村的发展作贡献。”
“这个演讲太棒了!”罗伯特·帕斯特赞不绝口,“不管是当选者还是落选者都尊重选举的过程和结果,并且许诺继续为社区作贡献,这太令人振奋了!”
据陪同观摩的民政部基层政权建设司农村处处长詹成付介绍,进行着第四届村委会换届选举的吉林省,60%的村委会计划采用“海选”的提名方式,全国其它一些地区也各自在摸索更科学、更具竞争性、更适应本地区实际情况的村委会选举方式。
踞詹成付处长介绍,改革开放以来,中国农村基层民主建设的重大飞跃,在于村委会干部选拔方式有了质的变化:从长期执行的行政任命制到后来的村民直接选举制;选举方式从
村党支部、村民小组或十人以上联名及毛遂自荐提名候选人等方式,发展至近年来出现的“海选”方式——即每个农村选民个人都可以提名自己信任的人作为村委会候选人,而不强求必须由党派或联名方式提名候选人。
“中国政府理解民主选举的重要性,允许人民控制民主选举的过程,这是令人鼓舞的重大进步。”代表团团长、卡特中心中国项目主任罗伯特·帕斯特在观摩后对此赞叹不已。
然而,“海选”不是从天上凭空掉下来。一位73岁的选民感慨说:“‘海选’在20年前是做梦都不敢想的。地主、富农没有资格参加选举,贫下中农吃着早饭愁着晚饭,哪有心思考虑其它事儿”?
以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为基本特征的农村经济体制改革,全面深刻地改变了中国农村的经济关系和社会结构,而农村经济的迅猛发展又进一步激发了人们参与社会管理的兴趣和热情,为村委会的直接选举奠定了坚实的社会基础。
吉林省民政厅基层政权建设处处长刘国栋介绍说,为了方便年老体弱的选民,吉林省各村都专门设置了流动票箱。每一个流动票箱由三名村民代表会议指定的人负责,其中必须有一名乡换届领导小组成员,负责监督投票过程的合法性。为了遵循秘密划票的原则,所有流动票箱的选票必须混合之后再一起唱票。
罗伯特·帕斯特惊叹说,“这个问题处理得非常好,甚至在美国,这个问题也没有处理好,流动票箱经常出问题。”
罗伯特·帕斯特事后对记者说,我在世界上许多国家观摩过选举,但从来没有看到哪个国家的政府官员如此认真地做这项工作。
“中国政府循序渐进的做法是十分明智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