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与人交换，对双方都会产生利益。市场经济，就是靠交换产生利益。交换一定发生在平等自由的人之间
主讲：茅于轼
时间：2002年9月18日
地点：北京大学光华203多功能厅
人类经济发展靠的基本条件是什么？我想说是人权。有的同志建议说“人权”这个词还是小心一点，实际上我们国家已签署联合国人权公约，我们已经参加了很多国际组织，应该说随着经济发展，我们国家的人权状况有很大的不断的改进。大家想一想我说的有没有道理。首先从最简单的一个事实出发：人与人交换，对双方都会产生利益。市场经济，就是靠交换产生利益。
我们很多人都坐过飞机，但不会造飞机，我稍微懂一点，也只是燃气机部分，你要懂空气动力学，外壳，燃料，需要几千个专家才能造出来。他们都是在交换自己的知识，没有一个专家能独自制造一架飞机。现在我们可以知道交换给我们人类生活带来巨大利益。
我们已经说明了交换产生利益，那么其次就来探讨：是什么原因阻碍了交换。首先我们假设：如果没有交换，会是什么样子？每个家庭他所消费的东西全部是自己生产，他从不从别人那里得到东西，除非有人送给他；另一方面他所生产的产品全部自己消费，因此所有家庭都是一个孤立单位，他们互相之间不发生关系。这样的社会必然造成这样的结果：人与人的差别有限，这是因为人与人之间的体力差别有限。但实际上人与人的差别又是很大的，可是如果没有交换，这些差别是显示不出来的。
但我们一直不明白一个最简单的道理，那就是等价交换。认为我也赚不了你，你也赚不了我，这是错误的。如果如此，请问为什么交换？原来有这样一个误区，认为交换不产生财富，现在发现交换是产生财富的。交换是都想对自己有好处，决不会对自己有害处，最好是双方均感觉到赚。这是最简单的道理。
为什么要交换？理由在于发挥比较优势。打铁的人不会养羊，养羊的人不会打铁，但他们用他擅长的养羊来交换不擅长的打铁，用他擅长的打铁来交换不擅长的养羊。这就是发挥比较优势。因为有交换，才有分工，有专业，才有经济规模生产。现代化生产需要各种各样的知识，一个人几辈子也学不完，但每一个人可享受所有产品。我们这个社会有五光十色缤纷多彩的各式各样职业，如何在社会中找到你合适的位置？那么就要知道自己的长处是什么。如果你把自己的长处看错了，就出问题了。
由于交换产生了分工，而且由于竞争产生了价格，那么这个条件必须是平等自由的人之间进行的交换，所以交换一定发生在平等自由的人之间。我觉得人类社会可以划分为两个阶段：前一阶段，人和人是不平等的，很多人没有自由。后一阶段逐渐有自由。前一个阶段持续几千年，生产力有一定发展，但速度很慢。后一个阶段，市场制度逐渐产生把交换形式用法律保障，这才有教育普及，寿命延长，这就是我们看到的。
改革二十年为什么财富增加这么多？改革使人和人更平等人有更多自由。改革前，谁都可以欺负你，把你定性为反革命，你毫无抵抗余地，而现在老百姓可与政府打官司，现在自由不知比从前多了多少。从前你可以磨洋工，但就是不可以辞职。现在你可以下海，到外企，民营企业，摆摊。原来晚上还有加班，要政治学习，读报纸，你看多荒谬，没有自由。现在我们把精力都用在生产交换上，所以财富就增加了。
在中国古代，人分等级分阶级，有人上人，人下人，这样的社会结构是不可能有市场制度的。不光是中国，西方也如此。穷人最需要保护，富人要不要保护？富人财产也需要保护，否则谁也不敢当富人。
我们参加了世贸组织，世贸组织的原则就是公平竞争，自由选择。公平竞争，有一点就是不管你是谁，都是平等的，受同样法律保护，不可以区别对待。人追求利益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你侵犯别人的利益，说得更透彻一点，就是有一些人有特权，可以侵犯别人利益。取消特权，人权自然而然就来了，
再讲一个道理，自由是什么呢？自由不是为所欲为，真正的自由是没有人妨碍我的自由，每个人都不妨别人的自由。不要影响别人的自由，这才是自由。如果有特权就没有自由。所以平等和自由是相联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