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市场制度下,有些市场中的丑恶现象我们认为是追求利益,这是错误的,正相反,是妨碍了别人的利益,才有这些丑恶的事。不能因为丑恶的事而否认了市场经济的正当性。我们看,计算机没几年就更新换代,是赚钱推动了它的发展。当然,我们还要追求比钱更重要的东西,本质是追求快乐。有很多不需要赚钱也可以快乐的办法,但很少去研究。别人快乐自己也快乐,快乐总量有所增加。我写了一本书,书名叫做《给你所爱的人以自由》。不但给你所爱的人以自由,也给你不爱的人以自由,因为自由是一种权利,权利是不可侵犯的。你没有理由不给他自由,除非他做错了事。要不要给敌人以自由?如果给他自由,也许就不会是敌人,而是朋友。为什么我们无缘无故侵犯别人的自由,是使痛苦的总量增加,还是快乐的总量增加?损人不利己啊!像侵略战争,为了侵略土地,奴役百姓,这还罢了。有的战争不是为了土地和奴役百姓,就是为了控制别人自由。
茅于轼,1929年1月14日出生于南京,1950年毕业于上海交通大学机械系。1958年被错划成右派,1975年开始从事微观经济学研究,1979年提出择优分配原理。1985年调中国社会科学院美国研究所任副研究员、研究员。1986年赴美国在哈佛大学任注册访问学者。1990年应澳大利亚昆士兰大学经济系招聘任高级讲师,1993年与其他四位经济学家共同创办天则经济研究所,现为该所所长、上海法律与经济研究所学术委员。
问题与回答
问:刚才说未来的社会,在理想上一定要存在价格和分配,我想问共产主义社会是可以实现的么?
答:任何社会必须有价格,这是我敢说的。也许有一天会出现一个有价格的共产主义社会。大家要知道价格的背后是什么?是供应商,需求商对自己利益的考虑,实际上这个理论背后有一大堆结论。我们说科学技术是生产力,这话是对的,是说科学技术可以提高劳动效率,可以用较少的投入带来较大的产出。如果投入一块钱,产出一块一毛钱,科学技术提高了产值;如果投入一块钱,产出只有九毛钱,那就没有价值。所以科学技术之所以是生产力,是因为有价格在背后,如果没有价格来衡量,科学技术就没有用处。那么价格的背后是什么?就是供应商和需求商在自由平等条件下的进行选择。
问:您刚才说交换产生的分工,是么?那我认为恰恰是分工产生了交换。为什么?因为交换有人与人之间和人与自然之间的,首先从家庭来讲有男女的分工,还有小孩和大人的分工。再有一方面就是社会上的分工,我们各有各的特长,所以产生了分工。比如说在一个企业中,因为我们每个人有比较优势,这些人在一起都发挥自己的优势,然后才形成一个团体,团队。所以我认为是分工产生了交换,当然交换在产生后也促进了分工。二者是相互作用,但是先有了分工,然后才有了交换。
答:关于分工交换产生先后的问题我还没有想过。我回去会想一想的,也希望大家回去自己想一想。
问:刚才您提到自由,理想问题,最理想的状态是自由快乐利益同时实现,但在现实社会中这几点是不可能同时实现的。如果说是中国政府的体制导致了这样的现实存在,那就需要进行彻底的变革,您认为应如何促进或启动这场变革?
答:我觉得我刚才讲话的这个精神可能有些人没有很好把握。首先谈自由,每个人都想自由。这句话的含义是什么?想自由,追求自由,那如何达到自由呢?首先不要妨碍自由,每个人都知道该作些什么。同样的道理,我们现在总在说政府的毛病,但我们首先要承认我们这个政府还是不错的。为什么这么讲呢?你看看我们改革二十年,全世界哪个国家像我们财富增加得如此之快。这是事实,当然这个事实是有争议的,有人说你不要看现在财富增加,其实社会矛盾一大堆。你这样说就没办法了,因为任何社会都潜伏着危机。我们要求彻底改革,但是我们在座的每个人,马路上的每个人,我们每个人怎样促进这场改革?其实政府里的那些官员就是马路上的那些人变的。有一位政治家说过:“政府是百姓的一面镜子。”有什么样的百姓,就有什么样的政府。有人总说政府不懂得民主,其实问题关键出在说这些话的百姓上。如果百姓不懂得行使自己的权利,不懂得承担自己应尽的义务,那么这样的百姓怎么会有有前途的政府?只有当政府百姓均变成法治结构,才有真正的自由,这也许需要几十年,让每个老百姓都知道要行使自己的权利,尊重他人的权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