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高速公路是“后大众传播时代”的产物,它以其迅捷方便和时效改变了人们日常生活的思维方式、生活方式甚至消遣娱乐方式,但是,其负面效应也引起一些有识之士的深深忧虑。信息高速公路所造成的负面效应,包括信息泛滥,信息垃圾,网上黄毒等,导致精英文化在信息网的传播中受阻,大众文化日益泛滥。而且由于信息高速公路和英特网上的主导语言是英语,又造成非英语的其它语言遭遇交流的障碍,因而有可能导致文化的后殖民形态。加之,信息的过分芜杂和私人化,使得现代心灵疾病如孤独寂寞及所谓的“电子综合症”———精神幽闭、意识抑郁,只能在虚拟时空中与人交流,其自卑远远超出以往所有时代。电子信息的高速度快节奏,使人们以时间的瞬间感和当下性逐渐取代了历史性,平面感逐渐取代了深度感。而且,人与人之间的关系由一种实在的现实交互关系,转变成一种互不谋面而仅仅依靠电脑网络信息问答的冷漠关系。当代人尤其是跨世纪的一代年轻人的心灵,变得甚为脆弱。?
科技神话的另一方面即“当代生物工程”。 1997 年 2 月 23 日报端披露,世界上第一只由动物细胞无性繁殖成功的雌性小羊“多利”诞生,并且,在理论上这种克隆技术同样可以克隆“人”。因此,科学家、哲学家、人类学家和广大民众都因“多利”的出世,而对克隆技术的正负效应和人类未来的前途展开了激烈的争论。坚持价值诉求者认为,这将毁灭地球和人类自身,因为克隆的结果将使人丧失人伦和道德,变成可以随心所欲、批量生产的“非人”,将使“人的历史”模糊不清,代与代之间的多重亲属关系彻底沦丧,人变成非情感性非理性的人。有些宗教人士更认为,这是对上帝的干扰,是同上帝的对抗,是将使人类在世纪末遭到一种神秘力量报复的“看不见的手”。而科技领域的非价值态度却认为,克隆技术可以为假肢再造、内脏移植等手术提供宝贵资源,可以促进医学的发展,为人类的生活谋取福利。但这种看法也引起其对立面的质疑,即关于“克隆人”与其“原本人”的伦理关系,以及克隆人本身的“人权”问题。可以认为,技术中心主义的非价值的观点恐怕依然只是一个美妙的幻想而已。?
在我看来,克隆技术确实是重要的人类本体存在性事件,它在世纪末出现,必将引起当今思想家和哲学家的深层思考。因为这种无性繁殖也许在科学上具有若干的实验性意义,但在人伦、道德、历史发展和人类未来的处境,以及关于人类自身生活的质量等若干价值问题上,都有诸多不容回避的尖锐问题。克隆技术是一种“风险技术”,克隆所造成的文化是一种“风险文化”,它可能会为人类治疗肉体疾病带来某些突破,但对人类的素质以及思想和灵魂的提升,却有可能是一场永远做不完的噩梦。在科技神话的辉煌和巨型想象面前,人文价值诉求者必得保持相当的清醒。因为说到底,科技不是万能的,并不能解决世界的价值归属问题。?
其二,现代化神话的全面遮蔽效应。处于世纪之交的节点, 90 年代无疑是整个世界现代性和后现代性迭加的一个关键时期,这一点在当下体现得相当鲜明。由于“现代化”成为全民致富脱贫、加入世界“富国俱乐部”和振兴图强的重要途径,而成为 90 年代最时髦的口号。为了这一目的,人们已经付出并还将付出沉重的代价。?
事实上,现代性或现代化问题确实改变了当代中国日常生活的实质,影响到当代人作为个体和群体的方方面面。人们不仅从自己的思维角度、价值观念、东西方文化关系,以及跨国语境来理解现代化,也从社会阶层、法律制度、现代科技,甚至宗教心理层面去理解现代化。在现代化的两个基本点上,即全球化(普世性)和私人化(身体性)方面, 90 年代表现得尤为充分:一方面与国际并轨,积极加入世界的通行制度体系、基本观念和文化科技的总体行列,已成为全民和政府的努力方向;另一方面,在多极化世界、多元化文化与私人化言说方式和倾听方式中,却又保持了与那种普遍性、共通性相反的私人性和个体性。于是,“制度性反思”和“身体性反思”,成为现代性一个看似矛盾却又并存的现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