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正确的理论,也要有对待这些理论的正确态度"【101】。霍顿和温奇所依据的几乎都是
伊文思-普利查德关于桑给巴尔部落非批判性立场的描述;但是,霍顿并没有把这种立场
还原到桑给巴尔部落世界观所特有的,原则上与科学具有同等价值的合理性那里。相反,
巫术信仰表现了一种结构,多多少少把桑给巴尔部落的意识与传统的解释盲目地联系起来
,从而使得其他解释意识根本无法出现:
"换句话说,对于创立的理论信条采取绝对接受的态度,从而缺乏选择的意识,也远
离了对之进行质疑的可能性。在这样的环境中,他们用强制的力量,把已确立的信条强加
于信徒。这就是我们把这样的信条作为神圣的事物来进行论证时所具有的威力……在这里
,我们具有两种基本的态度,一种是"封闭的"态度--这种态度突出地表现为缺乏选择的意
识,认为信念是神圣的,并担忧任何对它们的威胁;另一种是"开放的"态度--这种态度突
出表现为具有选择的意识,不认为信念是神圣的,从而也不为它们担忧"【102】。
有了封闭性和开放性这一对范畴,世界观合理性似乎也就有了一个脱离语境的标准。
当然,这样一来,现代科学又成了问题的关键;因为霍顿认为,封闭世界观的"神圣"特征
,亦即保障认同的特征对于不同的解释具有免疫力,从而与作为现代科学精神典型特征的
学习潜力和批判能力形成了鲜明的对照。
即便我们完全承认,学习潜力和批判能力决不是我们的文化所特有的,但仅仅根据是
促进还是限制知性来评判世界观,总还是片面的。在这点上,麦金泰尔和温奇是一致的:
"如果我们老练地、正确地对可能发生的事物表示质疑,用巧妙的方法对待他们,至
少我们就不会再犯弗雷泽的错误。因为当我们接触到自己意识中不同流派的言辞和行为时
,对显示出的礼仪和常规会提出"它是应用科学的一个分支吗?它是象征的和戏剧的行为
中的一个分支吗?或者它是一种神学?"等问题。事实上,这些向我们提出的一系列问题
,可能会对答案产生误导……因为这些言辞、行为及疑问,可能属于我们意识中的一种类
型,或者根本不属于。对于那些按常规行事的人来说,根本不会出现如何来解释他们的言
辞或行为这样的问题。这里,"解释"一词是指把某种实践或言辞纳入某种先设的类型(而
不是某种象征性的欲望表达),对之进行阐释。如果我们问他们,他们的谚语将做如何解
释,我们也许会得到一个直率的答案,但实际上,我们仍是受了欺骗。也许因为我们参与
了提出问题的活动,从而促使他们不得不采取了这种方法,而不是其他的方法来解释他们
自己的言辞。但是,在我们提问之前,也许并非如此。也许在这段时间以前,他们的言辞
一向就是含糊其词的。神话一向被看作是潜在的科学、文学以及神学。然而,要把它们作
为神话来理解,实际上就不能把它们看作是科学、文学或神学。因此,说神话是对现实的
歪曲本身就是谬论。神话当然很可能歪曲现实,因为神话并不力求表现现实,它只是神话
"【103】。
霍顿从理论选择意义上来定义"封闭性"和"开放性"。他认为,一种世界观单纯只和外
在现实,也就是说,单纯只和客观世界中可以感知或上手的事物打交道,它就是封闭的。
霍顿把世界观和与它多少可以一致起来的现实加以比照,这表明霍顿认为理论结构是原始
意义上的世界观。可事实上,世界观的结构决定的是一种生活实践,这种实践在用认知-
工具态度与外在现实相处过程中是根本不会发生的。从宽泛意义上讲,世界观是沟通过程
和社会化过程的构成要素,在沟通过程以及社会化过程中,参与者打交道的对象包括共同
的社会世界秩序,各自的主观世界体验以及客观世界的进程。如果神话思维还没有从范畴
层面上把认知-工具的世界关联、道德实践的世界关联以及表现性的世界关联区分开来,
如果桑给巴尔部落的表达对我们来说充满了含混性,这就表明,我们不能仅仅根据面对客
观世界的立场来描述桑给巴尔部落的唯灵论世界观的"封闭性",也不能仅仅依据科学精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