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克思和恩格斯在发现经济全球化,即“资产阶级,由于一切生产工具的迅速改进,由于交通的极其便利,把一切民族甚至最野蛮的民族都卷到文明中来了……一句话,它按照自己的面貌为自己创造出一个世界”的同时,还发现“在资产阶级的统治下有一个将把整个旧社会制度炸毁的阶级发展起来”。正是因为马克思和恩格斯发现资本主义社会的这一趋势,他们才在《共产主义宣言》中说,将有一个世界性的人权,他们相信人类将有一个共产主义社会,那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全球化。所以他们大胆地说出:工人阶级无国界。无产阶级只有解放全人类,才能最终解放无产阶级自己。至于他们自己,马克思说,他是世界公民,他是为世界被压迫人民而战斗。仅从这一点上说,马克思主义的全球化与美国鼓吹的全球化,是有着本质上的区别的。
上个世纪90年代,苏联土崩,东欧瓦解,随之而来的是所谓的社会主义阵营不复存在,西方世界为此高兴了好一阵子。一个叫福山的人写了一本《历史的终结》,他说人类的历史已经发展完了,资本主义已经统治了全世界,世界已经形成文化大一统的格局,资本主义的思维方式、行为方式已经取得全球性的胜利。于是就借此楔机鼓吹全球化。那么,美国鼓吹的“全球化”将给世界带来什么呢?亨利·基辛格的话说得再明白无误了。亨利·基辛格是资产阶级政治家,他不可能不维护在资本主义社会占统治地位的资产阶级的利益,可是连他也不得不承认:“全球化对美国是好事,对其它国家是坏事……因为它加深了贫富之间的鸿沟。”如果我们还对今天的美国式全球化抱有某种不切实际的认识,不是自我陶醉,就是别有它图。当我们惊叹世界经济神奇般发展的同时,也不要忘记,世界上最富有的三个家族的财富总和,比世界上最不发达国家六亿人口的年收入还要多;当我们赞美高科技给人类带来现代文明的同时,也不要忘记,20世纪末的海湾战争和科索沃战争给人类留下的难以治愈的后遗症;当我们欢呼互联网便捷的同时,也不要忘记,在美国买一台电脑只需花一个月的薪水,而在孟加拉国就要花掉八年的积蓄……地球上有限的资源和少数人无限膨胀的占有欲,不可能使人类都成为华尔街老板。
所以,资本主义社会中的有识之士,开始反思全球化的价值体系。美国一位叫威廉·普法夫的作者,在美国《国际先驱论坛报》上发表文章说:“全球化的价值观完全是实利主义的。它的倡导者完全以积累财富为衡量进步的依据。经济行为和人类工作的最终目的,以及对人类行为的定义,都被归结为回报投资者。也就是说,由此才能谈到其它方面的利益。这种自私的思想已经上升为经济原则。”与此同时,曾经担任过数位美国总统顾问的杰里米·里夫金也对记者说:“每时每刻,我们的生活都可能成为金钱和商业的来源。这是一种挑战,是注定的。能这样生活下去吗?这是我们的美好梦想吗?”1999年诺贝尔文学奖得主、法国作家格拉斯说:“随着21世纪的来临,资本主义世界感兴趣的,只是以最快速度赚取大量金钱。”这就是美国鼓吹的全球化的今天和明天。
邵大箴先生在谈到全球化与民族化的问题时,也有着一种清醒的分析,他说:人类在二十一世纪有很多问题,有许多共同面临的困境。全球化实际上是个普遍化原则。一方面,除了科技界外,文艺领域也将面对这个大趋势。另一方面,各个民族又要寻根,又要去挖掘自己的文化传统。他又说:现在有一个认识上的误区,好像全球化了全世界就要走一样的路,都要作一样的选择。实际上,这种选择是西方的选择,归根到底是美国的选择。美国除了强调经济的全球化之外,还强调文化艺术的全球化,其实质就是推销美国的文化艺术,推销美国的文化价值观。欧洲已对此进行了抵制。要承认普遍化原则,更要承认差异性原则。文学艺术假如没有了民族的差异性,就谈不上全球化,因为民族文化的差异性、个别性是各个民族的特色,而全球化就是要强调对各个民族差异性、个别性的涵盖与包容。从人类文艺发展的阶段来看,20世纪是现实主义和西方现代主义对立融合的时代,也是社会主义现实主义成为主流的时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