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用途是固定的、给定的,这个假设也一样,对19世纪和20世纪初产业与公司的兴起很重要。对某一特定最终用途,如啤酒装进容器,在容器供应商之间会有激烈的竞争,所有容器公司原来都是玻璃瓶公司,玻璃瓶是啤酒唯一的容器。现在,越来越多的啤酒不是放在玻璃瓶里销售,而是装在金属罐里。二战以来,最终用途不再与某一项产品或服务相关联。塑料是一个最好的例子,它侵占了许多其它材料的领域,同样地,新闻也不再为报纸所垄断。
特别是信息这个新的基本资源,它和所有商品不同,不适用资源稀缺性原理。比如说,我卖出一本书,就不再拥有这本书了;而如果我把信息给了别人,我仍保有该信息,事实上更多的人有了这信息,信息就更值钱。这对管理来说意义重大,管理的基本假设必将修改。信息不专属于任何产业或任何企业,信息也不具有任何一种最终用途,也没有任何最终用途需要某种特定信息或依赖于某种特定信息。
因此,管理应不再从只有一种特定的技术与产业相关的假设出发(许多种技术都不能适用于产业,对它产生重要影响),也不再从产品或服务只有一个给定最终用途的假设出发。这个趋势的一个意义是,一个企业的非顾客,可能同它的顾客一样重要,甚至更重要,因为变化往往是从非顾客中开始的。另一个关键含义是,“管理不能再以企业本身的产品或服务为起点,甚至不以其产品或服务的已熟知的市场、已熟知的最终用途为起点,起点必须是顾客认为的价值。”
换言之,管理日益需要依据的假设是:技术与最终用途不再是管理政策的一个依据,它们是一种限制,依据必须是顾客价值和在顾客可支配投入方面的决策,管理政策与管理战略将必须从这些出发。
(5)管理的范围由法律界定。
这一向也是普遍的假设。管理的对象是个别的机构,不论它是企业还是非企业,都是法律上的实体。
德鲁克指出,法律的界定范围不适宜于管理一个大企业,这几乎早在100年前就是明显的了。他举了日本“财团”(Keiretsu)为例,这个管理的发明便是把企业的供应商和它们的大顾客(如本田汽车公司)联结在一起,在计划、产品开发、成本控制方面作整个考虑。这一思想其实也是美国的产物,可追溯到杜兰特时代的美国通用汽车公司。当时(1915-1920)杜兰特并购了一些成功的小型汽车制造商(如别克Buick)和零配件制造商(如Fisher Body),使公司成为世界上最大的联合汽车企业这个财团的原型,给了它生产成本与速度上的决定性优势。事实上,在以后30年里,通用与其它竞争者(福特与克莱斯勒)相比一直享有30%的成本优势。另一个财团西尔斯·罗巴克公司,也购并了主要供应商,统筹计划,在整个经济链上做联合产品开发、产品设计与成本控制,但不是把供应商全部买下,只买一小部分,即把真正的关系建立在契约上。最成功的财团模式是英国的马狮百货公司,它把所有供应商纳入自己的管理系统,而整合的基础是契约关系而不是拥有股权,它才是日本人在20世纪60年代精心模仿的模式。这种模式通常带来很大的成本优势,这种成本优势给了在产业中、在市场上的优势地位。然而,它也有局限性,因为它的基础仍是经济权力,财团不是一种平等的合伙关系,而是基于供应商对核心公司的依赖。
但越来越多的经济链开始发展出真正的合伙关系,权力同等、平起平坐、互不统属。如制药工业和大学生物研究部门之间的合伙、二战后美国工业与日本的合资企业、化学与制药公司和基因、微生物或医疗电子等公司之间的合伙都是这样,这些新技术公司可能较小,但它拥有稳定的技术,因而有与他人联合的选择余地,传统的财团和命令与控制方式在这里都行不通。
由此可见,管理的范围需要重新加以定义:管理必须涵盖整个过程。对企业来说,这一般指整个经济过程。管理作为一门学科和一门实务,将必须用作依据的新假设是:管理的范围不是法定的。
(6)管理的范围是政治上界定的,即以国界划分出来的本国经济,是企业与管理的生态范围,甚至传统的跨国公司也以这种假设为基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