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抑了。
秦汉以后,人伦关系虽有所改变,但是每一朝代,在朝常有敢言直谏之士,在野更有特立独行之人,都有坚持独立意志而不屈服于权势的独立人格。《后汉书》有“独行传” 、“逸民传”,《晋书》、《唐书》有“隐逸传”,等等,都是关于特立独行的人士的记载。对于这些人的历史意义是不应低估的
“人伦”观念与独立人格的关系在历史上有一个演变过程,有相当复杂的情况,不应简单化。
秦代建立了中央集权的君主专制制度,汉承秦制,也是实行君主专制制度,到明清时代,君主专制更是变本加厉。马克思曾揭示专制制度的本质说:“专制制度的唯一原则就是轻视人类,使人不成其为人。”又说:“君主政体的原则总是说来就是轻视人、蔑视人,使人不成其为人。”(13)中国自秦汉以至明清,广大人民受到专制制度的压迫,中国人民是否都丧失了独立人格,不成其为人了呢?近几年来,有的论者认为,君主专制 时代的中国传统文化就是“使人不成其为人”,甚至认为中国传统文化中“真正的人不可能萌芽成长”。事实是否如此呢?这是一个值得深人思考的问题。
我认为,马克思对于专制制度本质的揭示,主要是说,在专制制度之下人受到不应有的轻视,并不是说专制制度之下的人民就已经不成其为人了。在中国历史上,在专制制度的高压之下,仍然存在着对抗与斗争。专制君权企图使人不成其为人,人民虽受压迫,也不是甘受奴役。历史是人民群众创造的,如果人民都已经不成其为人,那如何能创造历史呢?在中国历史上,多数农民战争就是人民群众反抗“使人不成其为人”的专制制 度的斗争。在士大夫、知识分子则有一个“以天下为己任”的传统。所谓“以天下为己任”,就是对于天下大事有自己的见解,而且对于天下大事进行积极的参与并企图发挥主导的作用。既然怀抱“以天下为己任”的宏伟意志,当然具有坚强不屈的独立人格。这都是应该承认的。
儒家强调“做人”,例如陆九渊说:“人生天地间,为人自当尽人道。学者所以为学,学为人而已,非有为也。”又说:“若某则不识一个字,亦须还我堂堂地做个人。”(1 4)这是儒家的一贯态度。儒家承认上下贵贱的等级区分,这是儒家的阶级局限,但是儒家又认为一般平民也是人,不应把平民当牛马看待。儒家是维护君权的,但是并不赞同 “使人不成其为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