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20世纪80年代末日本的泡沫经济破灭以来,日本的国民经济和金融业长期处于低迷状态。1992至1998年间,日本的GDP平均增长率约为1%。2001年12月,日本政府内阁会议通过的《平成14年度的经济展望及经济财政运营的基本态度》宣布,2001年度实际GDP增长率—1%,同时预计2002年度国民经济不会有大的转机。其他的各项宏观经济指标都明确地显示出日本经济仍然处于衰退时期。
日本陷入金融困境的主要原因
从表面看来,导致日本金融业如此窘况的直接原因是经济泡沫的破灭。80年代,由于政府实施了错误的货币政策,货币总供给量超过总需求量,造成金融机构有大量的剩余资金在积极寻找投资机会。同时在日本产业政策的引导下及日本财政部的支持和鼓励下,大型商业银行纷纷进军房地产业,并很快发生盲目借贷的情况。银行不谨慎的借贷行为,直接导致了80年代末房地产业和证券市场的过度投机,产生经济泡沫。泡沫的破灭,使日本银行业、制造业、房地产业赖以运行的资金链被打破,产生了大量不良债务,直接威胁了整个金融体系的稳定。
这些问题仅仅是直接原因,日本陷入当前金融困境的深层原因是:日本政府对金融市场的监管理念和自由竞争的市场原则是背道而驰的,使得后者不能适应自由市场经济,不能有效地化解风险,最终导致金融业潜在风险的大爆发。
在本质上,金融业其实和制造业一样,只有通过市场的价值规律和竞争规律来调节,进行资源配置,才能具有较高的效率,从而良性、健康地发展。日本在战后经济恢复期间,首要的目标是如何高速发展经济。在这种赶超经济影响下,日本政府的金融监管原则必然是维持金融体系稳定,为重点分配资金服务,行政手段是金融监管的重要手段。例如,日本金融监管的内容主要有开业管制、设立分支机构的管制、利率管制、分业管制、有担保原则、存款保险制度等,在这些方面,日本政府都制定了比较严格的规定。这种金融监管方式在实现出口导向和投资引导的高速增长方面发挥了积极的作用,但同时忽略了价值规律的作用。作为制造业的主要支持,日本金融业自身并没有在适应市场竞争中得到相应的健康发展。过度的监管使得其成为一个庞大而笨拙、低效的巨人,长期维持着一种非常稳固、缺少竞争的状态。
日本的金融体系一直处于高度调控的状态中。金融体系实行主银行制度,实际上是企业和银行在政府的指导之下合作,银行对企业负有很大的责任。银行和企业之间交叉持股,存在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一旦大企业发生了严重的经营或财务问题,就可能危及到主银行的利益。主银行为了避免大企业破产而带来的呆坏账,必然全力维护大企业,继续大量注入资金。同时,如果大银行出了问题,将会危及国家的金融稳定,政府必将伸出援手,加以保护。在这种机制下,许多潜在的风险被掩盖起来。但风险并不会消失,而是逐渐积累起来,一旦爆发,势必带来非常大的破坏。
由于缺乏在自由市场上竞争和接受社会公众、广大投资者监督的压力,日本的金融机构普遍缺乏透明度,缺乏必要的监督机制。泡沫经济时期,日本银行只要见到借款人有股票、地皮做抵押,就放心大胆地贷款,根本不去审查贷款的用途、企业的偿还能力等。同时,大量银行资金流入各种非银行金融机构,为它们盲目投资房地产提供了便利。
日本政府的过度监管还导致了银行业在国际市场上的失败。80年代,日本金融机构凭借充足的财力大举进军国际市场。由于它们的主要竞争手段是极低的贷款利率和为数不多的金融服务,因此并不具备与国际同行竞争的实力。同时,过度保护的历史使它们不能独立地评估风险。90年代,日本银行从很多国际市场上退出。
另外,日本政府控制着所有的利率和汇率。中央银行通过控制货币的供给量而非利率水平,来控制分配给每个商业银行的信用额度,甚至控制各商业银行对各企业的贷款水平。金融工具非常有限,新的金融工--具的使用和推广,需要经过财政部的批准。银行和证券公司仅仅是市场上的被动参与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