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货币市场的间接融资渠道相比,资本市场可以较好地分散风险,能提供较高的流动性,同时能够减轻银行的信贷压力。日本资本市场的发展长期处于较低的水平。日本政府对资本市场具有绝对的权威和广泛而具体的特许权,是资本市场最主要的管理者,导致证券业的自律管理作用较弱。尽管宣称实行“原则上自由”的发行和交易,日本资本市场上的法律和管理仍然相当复杂,存在许多进入壁垒,其开放程度与英、美等其他发达国家的资本市场相差甚远。证券市场没有能够为个人投资者提供更多的投资工具,导致大量的储蓄沉淀在银行。日本的国民储蓄一度占世界储蓄总额的三分之一,大量的储蓄无法转换成投资,造成了资金的浪费,也给银行大量投资股票和房地产业提供了机会。
如果将日本的金融困境与美国1987年10月爆发的“黑色星期一”进行比较,可以发现,日本的金融困境具有影响范围大(几乎影响到全国的制造业、旅游业、进出口等各个行业)、程度深(一部分大的金融机构破产,大部分银行被大量的呆坏账所困扰;经济增长极为缓慢,1997、1998年度甚至负增长)、复苏缓慢(十多年来,国民经济一直处于低迷状态,政府虽想尽办法,仍然无法使经济有所转机)等特点。究其原因,根源还在体制上。美国1987年的金融危机主要体现在证券市场崩溃上。危机的爆发使过高的股票价格回归到其自身真正的水平,实体经济因为与金融市场保持着合理的距离而未受到太大的损失。银行没有卷进过热的股票市场,这使得美国的金融体系保持着较为稳定的状态。这些因素使得美国经济在短短几年里摆脱了金融危机的阴影,迈入了一个蓬勃发展的新阶段。日本则不同,产业资本和金融资本交织在一起,房地产业和其他问题企业的风险必然最终转化为银行风险。同时,日本政府更迭频繁,每一位新当选的首相都不愿对本国的金融体系进行根本的改革。一方面根本性的改革将是长期的,而民众们普遍期望尽快见到改革成效;另一方面,改革将充满了痛苦和曲折,会有一批企业和金融机构倒闭,从而造成大批人失业而改革能否成功也无法预料,政治家们不愿冒太大的风险。这些因素导致日本政府一直实行“拖”的策略,希望能拖到全球或亚洲经济回温,国内的金融问题就可以较容易地得到解决。1997年的东南亚金融危机则对日本经济雪上加霜,粉碎了日本政府靠“拖”来解决问题的梦想。
日本政府显然认识到,不从根本上改革金融体制,放弃对金融业过多的干预,就不可能使金融业恢复活力,从而带动国民经济走出低谷。1996年11月,首相桥本龙太郎推出号称“大棒政策”的一系列金融改革方案,希望在5年内从根本上解决困扰日本金融业的体制问题,实现“自由、公平、全球化”的目标。“大棒政策”将对银行及证券、保险、外汇等市场的各项业务逐步放松管制,旨在引入竞争,为日本的金融体制注入活力。该政策确实取得了一定的成绩,如1998年,日本政府推行了外国汇兑交易的完全自由化;同年,颁布了旨在加强金融安全性的金融系统改革法,同时实施金融债权证券化等。随着桥本龙太郎的卸任,这项政策推行的时间表和具体内容做了很多更改。但日本政府已清醒地认识到,体制改革是日本金融业走出困境和进一步发展的必经之路。日本的金融自由化进程被称为“回不去的河川”,道路尽管坎坷,迈出的步伐却决不能停顿。
对我国的借鉴意义
日本的经验教训对我国的金融改革具有一定的借鉴意义。从某些方面来讲,我国的金融监管和日本有相似之处,例如:政府对国有商业银行的行政干预色彩很浓,银行一直在政府的指导下发挥作用,机制相对僵化,在市场竞争中具有激励不足的特点;资本市场仍需进一步发展,企业的直接融资额只占总融资额的10%左右;可供投资的金融工具非常有限,储蓄率很高;政府一直以来严格控制利率,虽然目前正在推行利率市场化,但利率尚未成为反映资金供求的工具;汇率也处于严格的控制之中,资本项目尚未开放;等等。严格的金融管制导致我国金融业存在着很多问题,如国有商业银行存在大量呆坏账,资本市场存在严重的制度缺陷和上市公司质量较差,金融业开放程度严重不足等。这些问题不仅是我国金融业进一步发展的包袱,是我国即将融入国际金融市场的潜在风险,也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了国民经济的发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