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生的一个哀艳感人的爱情故事。小说出版后,“一时洛阳纸贵,风行海内外”,“不
胫走万本”(注:寒光:《林琴南》;陈衍:《林纾传》,见《福建通志·文苑传》第
9卷。),时人誉为外国《红楼梦》。 文人雅士也纷纷献诗题词,连近代翻译大家严复
对此都赞叹不已:“可怜一卷《茶花女》,断尽支那荡子肠。”(注:《甲辰出都呈同
里诸公》,《严复集》第2册,中华书局1986年版,第365页。)以此在中国近代文学史
上掀起了一股茶花女热。胡适之所以如此看重《巴黎茶花女遗事》,正是基于这部林译
小说在中国近代翻译文学史上的重要地位和巨大影响。胡适在评论林纾译的华盛顿·欧
文的《拊掌录》和狄更司的《滑稽外史》时又指出:“平心而论,林译的小说往往有他
自己的风味;他对于原书的诙谐风趣,往往有一种深刻的领会,故他对于这种地方,往
往更用力气,更见精采。他的大缺陷在于不能读原文;但他毕竟是一个有点文学天才的
人,故他若有了好助手,他了解原书的文学趣味往往比现在许多粗能读原文的人高得多
。”这些言说不仅是“五四”之后第一个对林译小说作出正确评价的文字,而且对后来
的研究者也很有启示。不少评论家最常称赞的林译狄更司小说中的幽默情调就是最早由
胡适指出的。
再如胡适对于章炳麟,一方面指出他是一个“复古的文(学)家”,批评了他复古
主义的文学观,另一方面胡适也正确地指出章氏的“讲学说理的文章都很有文学价值”
,“他的古文学功力很深,他又是很富于思想与组织力的,故他的著作在内容与形式两
方面都能‘成一家’。”并且赞章氏的《国故论衡》是“两千年中”与《文心雕龙》、
《史通》、《文史通义》可以媲美的“七八部精心结构”中的著作之一。
此外,胡适对于近代小说的批评也颇具文学史家的眼光。他评论吴趼人的小说时,
特别指出外国小说对吴氏创作的影响,这一批评是很有见地的。如所周知,吴趼人是近
代最善于学习外国小说艺术技巧的一位小说家。他主要的几部长篇小说几乎每一部都从
某一方面(或结构,或叙事模式,或艺术手法,或小说类型)吸取了外国小说的艺术营
养。我们还可以从吴氏的某些小说找出具体例证,比如吴趼人评点过法国鲍福的小说《
毒蛇圈》,该书是用的以对话开头的倒叙方式,吴趼人随后创作的《九命奇冤》,明显
地学习了这种倒叙的叙事时序,这点胡适在书中已经明确指出。再如,他评论吴趼人的
《二十年目睹之怪现状》云:“《怪现状》也是一部讽刺小说,内容也是批评家庭社会
的黑幕。但吴沃尧曾经受过西洋小说的影响,故不甘心做那没有结构的杂凑小说。他的
小说都有点布局,都有点组织。这是他胜过同时一班作家之处。”证之于吴趼人的《二
十年目睹之怪现状》、《恨海》、《九命奇冤》、《痛史》诸作,胡适的话是正确的。
再如对《老残游记》,胡适指出:刘鹗“写玉贤的虐政,写刚弼的刚愎自用,都是
很深刻的;大概他的官场经验深,故与李伯元、吴沃尧等全是靠传闻的,自然大不相同
了。他写娼妓的问题,能指出这是一个生计的问题,不是一个道德的问题,这种眼光也
就很可佩服了。”如果说胡适对《老残游记》的批评有点唯物史观,该不是毫无根据吧
。胡适又指出《老残游记》的艺术特色是长于描写,尤善用“白描”,这个发见以及他
在《老残游记·序》中所举例证(如白妞说书、黄河夜月、黄河结冰等),至今仍为人
们认同。
总之,胡适的这篇长文确有不少中肯的批评和新的见解,故鲁迅先生在读完此文的
初稿后说:“大稿已经读讫,警辟之至,大快人心!我很希望早日印成,因为这种历史
的指示,胜于许多空理论。”(注:《致胡适》信,《鲁迅全集》第11卷,人民文学出
版社1981年版,第 412—413页。)在“五四”之后不久,这篇长文的出现, 对于近代
文学研究确实有奠基的意义。当然,胡适的此文也是有缺点的,最明显的还是前面已提
到的,他以白话、文言来区分“活文学”、“死文学”的文学史观。于此鲁迅在称赞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