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提要 民间传播习俗的研究不仅具有重要的学术价值,更有重要的实践意义。本文从传播学的角度,透视中国民间重要的传统节日——除夕和春节。文章认为,除夕及春节期间的传播习俗既涉及内向传播,也涉及人际传播、群体传播。如守岁、祈如愿、家人团聚、拜年和节日期间的社区文化活动以及贴春联等,都包含着丰富的传播内容,发挥着重要而特殊的传播功用。
除夕又名“大年夜”或“除岁”,是一年最后一天的晚上。除夕在年节中有很特殊的地位。“一夜连两岁,五更分二年”,此夜为辞旧迎新之时。除夕过后,便是新的一年。宋人吴自牧《梦梁录》卷六记载:“十二月尽,俗云:‘月穷岁尽之日’,谓之‘除夜’。士庶家不论大小家,俱洒扫门闾,去尘秽,净庭户,换门神,挂钟馗,钉桃符,贴春牌,祭祀祖宗。遇夜则备迎神香花供物,以祈新岁之安。”现代社会,除夕仍为人们所重视。春节指农历正月初一,也兼指正月初一以后的几天。除夕到春节,是旧的一年的结束和新的一年的开端,因而又谓之年节。除夕和春节期间,民间举行多种多样的活动,俗称过年。仲富兰先生在《当代人与民俗》一书中,非常形象地记载了关于过年的情形:“大年三十就等着吃年夜饭……这一夜坐夜守岁,玩乐谈笑到天明”,“正月初二……提包携礼走东家、串西家地拜年。”[1]除夕与春节一为岁尾,一为岁首,这两个节日不仅在时间上前后紧密相连,而且事实上人们在心理上也是把这两个节日紧密联系在一起的,它们共同构成了一个十分隆重盛大的节日。从传播学的角度看,除夕和春节期间的种种习俗也具有着特定的传播学意义。从某种意义上说,“过年”实际上是中华民族的传播盛宴。
除夕与春节期间是一个人们的内向传播极为活跃而又非常特殊的时期。依民间习俗,除夕通宵不寐,宋人孟元老《东京梦华录》卷十“除夕”条云:“是夜……士庶之家,围炉团坐,达旦不寐,谓之守岁。”守岁之俗延续至今仍很普遍。守岁无疑具有留恋旧岁,爱惜光阴之意。同时,时值年终岁尾,作为个人,往往会在这个时候调动内向传播机制,总结一年的功过得失,并对未来做出或明晰或模糊的计划安排。
据元代辛文房《唐才子传》记载,中唐诗人贾岛每至除夕守岁之时,把一年来所作之诗放在案几之上,祭以酒肉,焚以香火,并祷以“此吾终年苦心”之语,作为对一年劳作的总结。唐宪宗时宰相裴度削强藩,平割据,功勋卓著。《云仙杂记》载:裴度年终守岁之时,“除夕叹志”,直到天亮还不睡觉,坐在炉前,多次向炉中添火。[2]
除夕守岁之俗,对于年青人而言,还有一层特别的含义,即为父母延年益寿。[3]所以年青人的守岁行为本身还是一个孝敬之观念的自我强化过程。
总结过去,往往同对未来的祈望、计划联系在一起。例如自南北朝时期,出现在除夕时的乞如愿的风俗。乞如愿的行为如果揭去其所披迷信外衣的话,实际上在很大程度上正是对未来的祈望或计划。南宋诗人范成大有一首《打灰堆词》,描写了人们在除夕之夜边打灰堆边祝愿的情景,至为生动有趣,很能说明问题。诗中这样描写:“除夜将阑晓星烂,粪扫堆头打如愿。杖敲灰起飞扑篱,不嫌灰浣新节衣。老媪当前再三祝,只要我家常富足,轻舟作商重船归。大牸引犊鸡哺儿,野茧可缫麦两岐,短衲换作长衫衣……”现代民间年节所贴“年年有余”之类年画,也无非是表达了人们的一种良好期望。
从实际情况看,不仅是除夕,整个春节期间也都是人的内向传播极为活跃的时期。春节作为一年之始,自然是激发人们对逝去的光阴的反思和对未来时日之安排的思虑。同时更重要的是,春节期间亲友乡邻一般也常以此作为重要话题,这也不能不引起人们对这些问题深深的思考。
总之,激发除夕及春节期间活跃而深刻的人的内向传播的基本因素,首先是时间因素,这个时间因素已不是一般的时间,而是积淀了特定的文化内容的时间,辞旧迎新是一个结点,这个结点是人的生命进程及社会运行的一个阶段的结束和另一个阶段的开始;其次是春节期间人们之间较之平日更为活跃的传播活动——这一时期人们的传播内容也多集中在对人们的成败得失的总结和对未来的展望计划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