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克思哲学的文本,自从它们被创作出来以后,已经经过了几代人的解释,形成了若干互有差异的解释系统。我们今天对马克思哲学文本的解释,既不是要简单地重复或张扬历史上的某种解释,也不是单纯地为了在众多的解释中增加一个新的品牌或品种,而是为了带着当代的问题意识,通过新的解释,揭示出马克思哲学的当代意义和当代价值。
近年来,关于马克思哲学的当代性问题,渐成学术界研究的热点,这决不是偶然的。我认为,研究马克思哲学的当代性,并不是像有的人所误解的那样,是要把“当代”的标签外在地贴到马克思哲学上去,人为地拔高它的当代价值。因为马克思哲学本身就产生于西方哲学从近代到现代的转折点上,马克思哲学是开启现代哲学的一支重要力量,它本身的当代性是没有任何疑问的,根本无须我们去附加或“赠予”它这种标签。但是,这并不意味着,我们对马克思哲学的任何解释都必然地是当代的。事实上人们已经发现,由于过去按照近代哲学的模式去解释马克思哲学的文本,马克思哲学的当代意义反而被“遮蔽”起来了,或者仅仅是被以最抽象和最空疏的言辞那种貌似肯定的方式,外在地宣示一番,却未能在哲学上被坚决而内在巩固地指证出来。[11]马克思哲学本来具有的当代性,为什么反而会在对它的解释中被撜诒螖起来呢?就是因为解释者缺乏与这种哲学的当代性相适应或相协调的问题意识。
我们之所以强调对马克思哲学的解释必须具有当代的问题意识,并不仅仅是为了“揭示”或“重新发现”马克思哲学的当代性,而且是为了“发展”这种当代性,使之被提升到当今时代的理论水平。马克思哲学不是一个封闭的体系,它具有与时代和实践发展相同步的开放性。因此,我们对马克思哲学文本的解读,不应该凝固于它的某种历史形式,而应该在回应挑战中,以我们正在做的事情为中心,建构与当今时代特征相适应的马克思哲学的新形态。可以说,这才是我们对马克思哲学文本进行新的解释的根本目的。
第三,解释循环。马克思的哲学文本自产生以来,就以各种方式得到解释和重新解释,我们现在对马克思哲学文本的研究,已经不可能完全摆脱这些解释,而往往注定要受其纠缠。在这里,存在着一系列解释学所揭示的解释循环。
(1)整体和部分的循环。这是施莱尔马赫和狄尔泰所揭示的解释循环。广义地理解,它包括理解一个语词、一个语句的意义与理解整个文本的意义的循环,理解文本的意义与理解文本所产生的整个环境的循环,等等。具体到对马克思哲学文本的理解,需要注意的有两点:第一,必须把在整体中理解部分和通过部分理解整体统一起来。马克思哲学的文本是一个有机的整体,要真正地理解它,就必须完整、系统地理解它的整个思想体系,而不能只抓住它的个别观点和结论。但是,整体是由部分构成的,要把握整体,必须以对部分的深入、细致的研究作为基础。同时,要正确地理解部分,如某一具体观点和结论,同样也离不开对它的整个学说或体系的把握。只有通过从部分到整体、又由整体到部分的多次循环,我们对马克思哲学文本的理解,才有可能不断达到新水平、新境界。第二,必须把对文本意义的理解与对文本产生的环境的理解统一起来。马克思哲学的文本不是孤立的事件,它的产生正是为了回答资本主义时代所提出的种种问题,从这种意义上说,离开了对产生它的环境的深刻把握,就不可能理解马克思哲学文本的真实意义;另一方面,时代环境的问题和分析,正是通过马克思的哲学文本被揭示出来的,所以我们又可以通过研究马克思的哲学文本,去把握他所处的历史时代。
(2)解释中源与流、一与多的循环。马克思哲学的文本是马克思创作的,是马克思哲学本来具有的,是这种哲学在建立过程中自然形成的,作为整体来看,它只有一个;与之不同,对马克思哲学文本的解释是由他人(包括同时代的其他人和后来人)作出的,因此它可以有多个。一般说来,对文本的解释要以文本本身为基础、为源头,必须尽可能达到与文本实质内容的一致。但是,这种“一致”是一个无止境的无限的“对话”过程。在这一过程中,作为文本解释系统的各种衍生形态必然是多样化的,乃至是多元化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