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样勇于行?这是关于勇的度量问题。前面说过,勇于行包括言和行两个方面。孔子要求“言必信,行必果”,从而要求“讷于言,敏于行”:“君子……能于事而慎于言”(《学而》);“君子欲讷于言而敏于行”(《里仁》)。这是因为,“古者言之不出,耻躬之不逮也。”所以,君子慎于言,勇于行。反之,“巧言令色,鲜矣仁。”(《阳货》)不仅如此,孔子甚至认为,君子不仅要慎言,而且要慎行:“多闻阙疑,慎言其余,则寡尤;多见阙殆,慎行其余,则寡悔。”(《为政》)慎言慎行是君子之勇,妄言妄行是小人之勇。后来苏东坡认为大勇、小勇之别,在于一个“忍”字,“古之所谓豪杰之士,必有过人之节、人情有所不能忍者。匹夫见辱,拔剑而起,挺身而斗,此不足为勇也。”(《留侯论》)小人之勇与君子之勇,在度量上是不可同日而语的。
3.小德:小人之仁者
从心理范畴讲,勇是意志范畴,仁是情感范畴。“樊迟问仁,子曰:‘爱人。’”(《颜渊》)可见仁爱乃是一种道德情感。“唯仁者能好人、能恶人。”(《里仁》)好恶也是情感范畴。
智者不如勇者,勇者不如仁者。“仁者必有勇,勇者不必有仁。”(《宪问》)可见,仁者比勇者又高出一等境界。《述而》有一段对话,表明孔子对颜渊和子路的不同态度,可以见出孔子对仁者与勇者之境界高低的不同评价:“子谓颜渊曰:‘用之则行,舍之则藏,唯我与尔有是乎!’子路曰:‘子行三军,则谁与?’子曰:‘暴虎冯河、死而无悔者,无不与也。必也临事而惧,好谋而成者也。’”这里,孔子赞扬了颜渊的君子之仁,嘲笑了子路的匹夫之勇。
仁者比勇者境界高,自然比智者境界更高了。智者不一定是仁者,但仁者必定已经是智者了。孔子曾评价令尹子文“忠矣”,崔子“清矣”,但他们“未知(智),焉得仁?”(《公冶长》)所以,智是仁的一个必要条件,愚蠢的人是不能成为仁者的。“宰我问曰:‘仁者,虽告之曰:“井有仁(人)焉。”其从之也?’子曰:‘何谓其然也?君子可逝也,不可陷也;可欺也,不可罔也。’”(《雍也》)仁者是明智的,而不是愚蠢的。《宪问》有一记载,是孔子比较仁者与智者之高下的:“南宫适问于孔子曰:‘羿善射,奡荡舟,俱不得其死然?禹、稷躬称,而有天下?’夫子不答。南宫适出,子曰:‘君子哉若人!尚德哉若人!’”羿、奡只是智者,禹、稷才是仁者。故孔子赞叹南宫适不仅是君子,而且是仁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