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者在《汉武帝确有“罢黜百家”吗?——答南京市委党校管怀伦教授》一文中,曾明确指出:管怀伦教授在构造他的“汉武帝‘罢黜百家独尊儒术’”说时,使用的根本方法是“过程”说,即把汉武帝“罢黜百家独尊儒术”看作一个而过程。“而‘过程’说的真正发明人是司马光”,是司马光在《资治通鉴·汉纪九》中首创的,管教授在方法上是“炒司马光的冷饭”。(1)对笔者的这一说法,管教授无论在致我的公开信中,还是私下谈话里,都坚决予以否认,他说:“把汉武帝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作为一个过程来看待,并非司马光首创,因此谈不上我炒他的冷饭。我也从来没有贬抑司马光,我的文章中引用的材料也没有一条是来自司马光的。如果说我炒了冷饭,那我可以明确地说,我是炒了班固的冷饭,同时我在他的冷饭里又加了更多的热材料。”(2)对管教授这样表态,笔者不能不考虑是否有冤枉他人之嫌,因此有必要再写一文予以澄清。
一、管教授的汉武帝“罢黜百家独尊儒术”说的根本方法是“过程”说
笔者在《汉武帝确有“罢黜百家”吗?——答南京市委党校管怀伦教授》一文中,认为管教授的汉武帝“罢黜百家独尊儒术”说的根本方法是“过程”说,对此,管教授在致我公开信中,既未明确承认,也未否认,我视其为默认。
为了证实笔者此言非虚,请看管教授十年前的《汉武帝“罢黜百家,独尊儒术”确有其事——与孙景坛同志商榷》一文,他说:“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作为一个历史概念和理论概括,它的确切所指是对一个特定历史过程的抽象,而不是对某个孤立、偶然事件的表述,忽视了这一点,我们就无法对汉武帝时期国家指导思想重大转型及其历史影响做(作)出基本评估。我以为,这个过程应由六个阶段构成”:“罢黜刑法——剪枝弱干”;“议立明堂——公开较量”;“增置博士——表彰儒学”;“绌抑黄老——政治实现”;“制策贤良——理论完成”;“任用儒吏——组织更新”等。(3)
可见,不管管教授自已承不承认,他的汉武帝“罢黜百家独尊儒术”说的根本方法是“过程”说无疑。
二、汉武帝“罢黜百家独尊儒术”说的“过程”说不出自班固
众所周知,汉武帝“罢黜百家独尊儒术”说最早源于东汉班固撰写的《汉书》。西汉初期,即汉武帝时期的中国最伟大的史学家司马迁在《史记》中对此无载,西汉时期的所有学者的著作文章对此都无载,东汉初期的学者包括班固的父亲班彪的著作亦无载,而且班彪是最早筹划撰《汉书》的人,班固撰《汉书》是子承父业,完成其父的遗志。
班固在《汉书》中,是将“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当作汉武帝初期一件重大的历史和思想史事件来记述的:
他在《汉书·武帝纪》中说:公元前,武帝七年,元光元年“五月,诏贤良曰:‘朕闻昔在唐虞,画象而民不犯,日月所烛,莫不率俾。周之成康,刑错不用,德及鸟兽,教通四海。海外肃慎,北发渠搜,氐羌徕(来)服。星辰不孛,日月不蚀,山陵不崩,川谷不塞;麟凤在郊薮,河洛出图书。鸣呼,何施而臻此与(欤)!今联获奉宗庙,夙兴以求,夜寐以思,若涉渊水,未知所济。猗与伟与(欤)!何行而可以章先帝之洪业休德,上参尧舜,下配三王!联之不敏,不能远德,此子大夫之所睹闻也。贤良明于古今王事之体,受策察问,咸以书对,著之于篇,朕亲览焉。’于是董仲舒、公孙弘等出焉。”
他在《汉书·董仲舒传》中详细记载了这次对策的具体情况,说:“武帝即位,举贤良文学之士前后百数,而仲舒以贤良对策焉。”还特别载有董仲舒的对策——《天人三策》,在第三策中明确有:“《春秋》大一统者,天地之常经,古今之通谊也。今师异道,人异论,百家殊方,指意不同,是以上亡以持一统;法制数变,下不知所守。臣愚以为诸不在六艺之科孔子之术者,皆绝其道,勿使并进。邪辟之说灭息,然后统纪可一而法度可明,民知所从矣。”班固还在该传的结尾处说:“及仲舒对册,推明孔氏,抑黜百家,立学校之官,州郡举茂材孝廉,皆自仲舒发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