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赫尔默斯要做到翻译和解释,他必须首先要理解诸神的语言和指示,唯有他理 解了诸神的语言和指示,或者更正确地说,它是一门关于理解、翻译和解释的学科,或 者更正确地说,它是一门关于理解、翻译和解释的技艺学。Hermeneutik词尾ik与一般 所谓学(ologie)不同,ik一般指实践与方法,严格翻译,Hermeneutik应是诠释技艺学 。伽达默尔说:诠释学首先代表了一种具有高度技巧的实践,它表示了一种可以补充说 是“技艺”(techne)的词汇。这种艺术就是宣告、口译、阐明和翻译的艺术,当然也包 括作为其基础的理解的艺术。就诠释学一词的神话起源及其以后的历史而言,Hermeneutik作为这种技艺,即作为语言转换和交往实践的诠释学,是与作为对永恒本 质沉思的理论(Theorie)对立的。这一点在它的种种语言的传统表述里表现出来,例如 它的希腊文hermeneutike techne,拉丁文ars,interpretationis,德文Kunst derInterpretation和英文art of interpretation,这里的techne、ars、Kunst、art都表 示一种与理论相对的实践技艺。
从诠释学这种词源学意义出发,伽达默尔曾把诠释学解释为语言的一种普遍的中介活 动,是“一切思想的使节”(Nuntius fuer alles Gedachte)。所谓使节,就是指两国 进行交往的使者。伽达默尔曾把诠释学与法国人文主义者安东尼·孔德(Antoine Conte )所说的法国经纪人事务加以比较,他说“它涉及的是最广义上的一种通译工作和中介 工作,但这种通译的作用并非仅限于技术语言的翻译,也并不限于对含糊不清的东西的 阐明,而是表现一种包含一切的理解手段,它能在各方利益之间进行中介”,并说这与 柏拉图《伊庇诺米篇》把诠释学理解为一种从符号象征中猜出神意和未来的占卜术完全 一样,“涉及的是一种普遍的中介活动,这种活动不仅存在于科学的联系之中,而且更 存在于实际生活过程中”。
此外,我们还必须注意到,从赫尔默斯发展而来的诠释学还有另一层意思,即它是传 达诸神的旨意,而这种旨意人们是必须绝对服从的,也就是说,人们必须把它的要求当 作真理和命令一般加以服从的艺术。正是这种具有规范性的职能,长久以来成为独断论 诠释学(神学诠释和法学诠释学)的基础,其中应用这一要素得到普遍强调。什么叫应用 呢?就是把普遍的原则、道理或观点运用于当前具体情况,或者说,在普遍真理与具体 情况之间进行中介,伽达默尔说:“研讨某个传承物的解释者就是试图把这种传承物应 用于自身……为了理解这种东西,解释者一定不能无视他自己和他自己所处的具体的诠 释学境遇。如果他想根本理解的话,他必须把本文与这种境遇联系起来。”[1](P416-4 1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