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并不等于说国际资本流动真的就无可挑剔,在价格充分浮动、资本充分流动的条件下,风险也随着资本特别是国际投机资本全球范围内的流动而在各国游荡,随着国际资本的膨胀而膨胀。而其中的风险对于发展中国家来说更是巨大,这是因为流入发展中国家的国际投机资本对于发达国家的利率变化极为敏感,国际投机资本又完全不受发展中国家所控制。然而,就目前看来,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和世界银行等国际金融组织似乎还没有意识到限制国际投机资本过度投机的必要性和紧迫性,还在极力推动国际资本的自由流动进程,并一度认为新兴市场国家发生危机并非投机资本的过度流动而是流动不够。 1997 年在香港召开的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和世界银行年会上, IMF 提出了修改 IMF 章程的设想,其目的是要将“资本帐户自由化”列入 IMF 章程。在东南亚国家被国际投机资本的恶意流动和投机搞得心烦意乱的时候, IMF 讨论修改章程,推进资本帐户自由化进程无疑招致各界的议论。以发达国家的官员为代表的支持派大唱赞歌,因为这符合它们的利益。发达国家对发展中国家和金融危机受灾国要求加强对对冲基金和国际投机资本加强监管的建议漠然视之,甚至以此为契机进一步推进金融自由化。
1997 年 12 月 13 日,世界贸易组织 102 个成员国签订了“金融服务贸易协定”,在以下方面达成协议:允许外国在国内建立金融服务公司并按竞争原则运行;外国公司享有国内公司同等的进入国内市场的权利;取消边界服务的限制;允许外国资本在投资项目中比例超过 50 %。不难看出,该协议生效后最直接、最大的赢家将是西方发达国家,特别是美国。亚洲国家在遭受金融风暴蹂躏践踏出现了严重危机后,不惜接受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严苛的借贷条件时,“经援”便变成了化缘式的乞讨。 IMF 向泰国、印尼、韩国、俄罗斯等受灾国提供的援助,绝不是“免费午餐”,一个重要的药方就是,被援助国必须承诺进一步开放国内金融市场,允许外资更大程度地参与金融产业。援助的结果是,这些国家的金融机构纷纷倒闭,外资尤其是美资金融大鳄,龙骧虎视,等待下一次最好的机会进行蚕食鲸吞。难怪马来西亚首相马哈迪要指责美国藉 IMF 贷款之名,行“经济殖民主义”之实,企图操纵别国经济。而韩国人也认为,美国意图透过 IMF 操纵韩国经济甚至将 1997 年 12 月 3 日视为本世纪初日本入侵实行奴化以来的第二个国耻日。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理论上是一个旨在稳定国际汇价、消除妨碍世界贸易的外汇管制、并透过提供短期贷款解决成员国国际收支暂时不平衡问题的国际机构。但是,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总部设在美国华盛顿,加上该组织的极大部分资金来自美国,令人不得不怀疑美国就是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政策的幕后策划人,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在贷款给有经济问题的国家时,对贷款国规定甚严,必须要他们做到合乎西方,尤其是美国的经济游戏规则。
结论
如同世界经济体系中的中心-外围理论,在国际货币体系中也同样处在中心-外围体系。在这个体系中,以发达国家为主体的金融霸权国处在中心地位,发展中国家在外围,金融霸权在中心国内部的更迭(如欧元挑战美元)并不会改变这个体系。中心国与外围国的关系是主宰与依附、主导与顺应的关系,这也决定了发达国家与发展中国家在国际货币体系中地位的不平等,也决定了两者属于剥削与被剥削的关系。金融霸权已成为目前危害发展中国家金融健康运行的最大威胁,如何防范金融霸权主义,增强本国金融体系的抗风险能力是发展中国家刻不容缓的跨世纪课题。作为发展中国家,不能因为金融霸权的存在而割裂与发达国家的联系,经济金融的相互依存毕竟是大局,但也不能机械效仿西方特别是美国模式,盲目地走金融自由化道路,否则未享其利,先蒙其害。要避免金融霸权对发展中国家的剥削,最关键的一点是阻断剥削的渠道,即在本国经济尚不能有效抵御外部冲击时,不要过早开放本国金融市场,适度的资本管制是必要的。马来西亚、台湾、韩国、俄罗斯等新兴市场国家纷纷出台资本管制措施,也说明了这一点。对于中国而言,在金融自由化和所谓的资本主义思潮的全球化面前可以静观待变,不必完全进去或谨慎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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