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有人会说,80年代以后进步之所以缓慢,是因为人均寿命的基数已经比较大,不像以前基数低时那么容易取得显著的成果。为验证这种说法的合理性,表一将中国在人均期望寿命和婴儿死亡率两方面的进步与其它国家进行了比较。在1980年,亚太地区有五个国家和地区的人均寿命高于中国。如果上述说法正确的话,它们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的可能性应该比中国要小。但实际情况完全不是如此。在1980-1998年间,中国的人均寿命增加了2岁,而基数比中国高的澳大利亚、香港、日本、新西兰和新加坡增加了4-6岁;与中国基数相同的斯里兰卡,增加了5岁。再看婴儿死亡率,在1980年,亚太地区各国都比中国低,但到1998年,还有三个国家(韩国、马来西亚、斯里兰卡)的下降幅度比中国大。其余五个国家和地区下降的幅度没有中国大,不过它们的婴儿死亡率已降到5‰以下,实在很难再降了。
表一:各国健康指标的进步速度
人均预期寿命 婴儿死亡率 人均预期寿命的增加 婴儿死亡率的下降
1980 1998 1980 1998
中国 68 70 42 31 2 -11
澳大利亚 74 79 11 5 5 -6
香港 74 79 11 3 5 -8
日本 76 81 8 4 5 -4
韩国 67 73 26 9 6 -17
马来西亚 67 72 30 8 5 -22
新西兰 73 77 13 5 4 -8
新加坡 71 77 12 4 6 -8
斯里兰卡 68 73 34 16 5 -18
低收入国家 51 55 108 79 3 -29
中等收入国家 64 69 53 30 5 -23
高收入国家 73 77 15 6 4 -9
世界平均 61 65 67 44 4 -23
那么,是不是亚太地区不具代表性呢?其实,即使拿中国与世界上其它地区的国家比较,中国在1980-1998年间的进步也并不突出。就人均寿命而言,在此期间,低收入国家平均增加了3岁,中等收入国家5岁,高收入国家4岁,世界平均4岁,而中国不过2岁。婴儿死亡率方面的情况也大同小异,在此期间,低收入国家下降了29‰,中等收入国家23‰,世界平均也是23‰,中国不过是11‰。高收入国家的婴儿死亡率只下降了9‰,是因为再降的空间实在太小了。
人均期望寿命和婴儿死亡率是衡量一个国家健康水平的重要标尺。80年代以来,中国在这两方面进展缓慢,是不是意味着中国的发展模式有偏差呢?早在90年代初,这个问题已引起了印裔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阿玛蒂亚森 (Amartya Sen)的关注,他为此还与一位研究中国经济的英国专家你来我往展开了一场辩论。
进入90年代下半叶,中国健康领域的不祥之兆似乎越来越多。本来,中国在传染病和地方病的防治方面曾取得过举世公认的巨大成就,充分显示了社会主义制度的优越性。但最近的一些趋势十分令人担忧。中国法定报告传染病的发病率50年代是每10万人3200,到1990年已下降到每10万人292。此后,进展开始放缓;1995年以后甚至有回升的迹像 (见图三)。结核病便是一个例子。在建国的头三十年,虽然资源比较匮乏,结核病的发病率下降了60-70%;后二十年,尽管资金更加充裕,治疗手段更加成熟,发病率不仅没有下降,反而有上升的趋势。 据估计,中国大约有四亿人受过结核病感染,其中将近10%的人会发病。目前,全国约有500万肺结核患者,居世界第二,占全球结核病患者总数的四分之一,而且其中相当多的人已具有抗药性。 病毒性肝炎的情况更是不容乐观,其发病率高于结核病,并一直居高不下。现在,中国乙型肝炎病毒携带者的数量高居世界第一。 很明显,这样的世界第一、第二绝不是什么值得夸耀的事。
此外,本来已被彻底消灭的各种性病(如淋病、梅毒)又死灰复燃,并在各地泛滥成灾。由外国传入的艾滋病迅速蔓延,每年感染人数以30%的速度上升。根据最新官方数据,中国艾滋病感染者已达100万人。即使我们接受这个保守的估计,如果感染人数增长的势头不减,到2010年,总感染人数可高达1000万至2000万,会再创一个不光彩的世界第一。 与那种灾难性后果比起来,目前让人谈虎色变的几千例非典型肺炎真可谓是小巫见大巫了。
表二:几种传染病的发病率 (1/10万)
1995年 1997年 1999年 2000年 2001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