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西林对美的本质的看法及对现实审美与艺术审美心理机制的剖析,可谓在美学界第一次对“积淀说”进行了不道名的批评。其价值在于从美学的对象入手,对“积淀说”展开了批评。同时也是对当代中国现代美学流派如果要写一本“美学概论”或“美学原理纲要”之类的书籍的话,在阐述美学的对象时,必将“美感经验说”导向“审美关系说”。因为“审美关系说”不仅强调经验事实,而且明确地指出了美的感性批评和创造性职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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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第二阶段、形成——发展'P>
继尤西林之后,张在林在《学习与探索》1983年第5期发表了《理性的富有与美的贫困——康德美学的再批判》(下称《再批判》)。
《再批判》从康德美学历史的局限性入手,归结到对李泽厚“积淀说”的批评。张在林认为“从主体性意义的建立到最终用客体意义偷换主体意义,这是康德哲学的真正悲剧”,也是李泽厚“美是客观性与社会性的统一”之实质所在。鉴于当时的人们对李泽厚“积淀说”的浅识和对康德哲学的认识水平及研究的不足,张在林在《再批判》中指出:“在当前我国美学研究中,存在着一种对德国古典美学失之批判的过高估价。一些人,人为地拔高康德的美学思想,把康德的‘先验论’学说和人的主体性学说赞同起来,从而得出美的社会历史规定性而忽视美的真正本质——感性批判职能。因此,他们把美看作是这一成果的心理‘积淀’,二者被看作一种‘结构’的存在。……美不是一种先验的既定的历史存在,而是一种有生命的积极指向未来的现实的存在。美与其说是‘历史正果’,不如说它始终是扬弃‘成果’的实践过程;审美与其说心理‘积淀’,不哪说它是扬弃‘积淀’的意识活动;美和审美与其说‘结构学’的,不如说它是扬弃‘结构学’的‘动力学’的,美和审美始终是开放的,而不是‘封闭的’”。
张在林对“积淀说”的批评及其认识,比尤西林在《关于美学的对象》一文中的批评和认识更为深入和深刻。《再批判》使人对“积淀说”的实质及其局限有进一步和更深一层的了解与识识。它是中国现代美学思潮展开扬弃“积淀”的一篇力作,因此曾得到高尔泰的推荐。
在张在林发表《再批判》的同时,高尔泰在《当代文艺思潮》(1983年第5期)发表了《美的追求与人的解放》(下称《解放》)。《解放》在《关于人的本质》的思想基础上,集其《美是自由的象征》和《现代美学与自然科学》等论文之精华,认为人对美的追求,即对解放的追求,而这种追求是感性的追求而非理性追求。在高尔泰看来,从自然必然性和社会必然性的束缚下解放出来的人所获得的美——美感“首先是一种感性动力,在其中理性结构不过是一个被扬弃的环节”。“历史的积淀”和既成的“理性结构”,作为已逝历史的遗物是“趋于保守的、固定的、单一的”,因为它要求人们认可一切既成的事实。美不是作为过去事件的结果而静态地存在的,而是作为未来创造的动力因而动态地存在着。它不可能从历史的积淀中产生出来,只能从人类对于自由解放及更高人生价值的永不停息的追求中产生出来。
面对千古遗留的“历史的积淀”,面对既成的“理性结构”,高尔泰在《解放》中指出:“强调变化和发展,还是强调‘历史积淀’?强调开放的感性动力,还是强调封闭的理性结构?这个问题对于徘徊于保守和进步、过去和未来之间的我们来说,是一个至关重要的抉择。”
《解放》是高尔泰正式高举扬弃“积淀”大旗的标志,也是高尔泰及其所代表的中国现代美学思潮全面扬弃“积淀”的重要标志。在《解放》中,高尔泰不但把这一“命题”提高到现实的和政治的品位,因而它在这一美学新潮中的“地位”,可谓扬弃“积淀”的重要标志。
但值得一提的是,《解放》与《再批判》不仅题性相近,且发表于同一时期(《当代文艺思潮》和《学习与探索》均为双月刊)。又据丁枫《高尔泰美学思想研究》披露,《解放》写于1981年,且言高尔泰认为《再批判》能反映他的观点。再则丁枫评高尔泰“费尔巴哈的影子”一节也是从《再批判》谈起的。有鉴于此,我们觉得很难用定时(论文的发表时间)的方法确定《解放》与《再批判》孰先孰后的问题。如果说《解放》是“重要标志”的话,那么《再批判》则是这一“重要标志”的“添加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