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层的收益源于它(1)削弱了机会主义(通过强制机制和鼓励团结);(2)缓解了有限理性所导致的问题(在状态依存性合约不可能或存在市场风险的场合,科层促进了适应性的连续决策过程);(3)降低了资产专用性所导致的讨价还价成本(通过强制主义原则或在双方之间形成一致性预期)(Williamson, 1974, 40)。
市场的收益体现在(1)竞争的激励机制;(2)科层组织增长而导致的递增的不经济(Williamson, 1975, chap. 7)。
从纯市场系统出发,威廉姆森通过确定集中化组织结构比市场更有效率的条件而使企业得到解释。当科层被引入时,(有效的)集中化过程将一直进行到经济收益超过经济成本;这样,威廉姆森的框架不仅解释了企业的本质,也解释了企业的边界,因为最优的集中化程度决定了最优的企业扩张范围。 因此,若企业与市场同时存在,那是因为在正交易成本背景中,这两者都不能单独地有效解决全部的配置问题。
出于本文目的,我特别提出,威廉姆森框架的一个重要应用在于工作关系(work relation)。如彼特利斯(C. Pitelis, 1991, 13)所说,这种应用非常重要,因为只有工作关系才可以解释科层从纯市场背景中的出现。
在以“最初存在市场”为出发点的故事中,作为一种科层关系的工作关系意味着首先压制了市场。在企业内部结构中及在企业间关系中的所有其他变化,都是“结果性的”,都预先假定(presuppose)一定程度的科层,即工作关系的存在。如果在“时间0”仅存在市场,在“时间1”存在市场和工作关系,即企业;那么,从“时间2”以后,所有更复杂的科层关系便得以发展。
(科层)工作关系在解释企业时的重要性,使威廉姆森框架有别于阿尔奇安-德姆塞茨方法:威廉姆森框架意味着(1)企业与市场之间的清楚分界依赖于科层关系存在/不存在;(2)工作关系与其他经济关系(如杂货店老板——消费者关系)之间具有明显区别(Williamson, 1975, 68)。
三、制度演进与帕雷托效率
尽管NIE内部各派观点不同,但都认同资本主义制度的帕雷托效率:资本主义制度是有效率的,因为它们根据交易成本最小化原则而演进。
在阿尔奇安-德姆塞茨方法中,这种观点尤其被张五常所发展,他声称资本主义不仅绝对优于前资本主义制度,也优于社会主义制度。非常奇怪的是,这类思想中有一贡献是出自激进主义经济学家普特曼(L. Putterman)。该作者尽管很大程度上批评了NIE,但是却认同了张五常,认为资本主义优于社会主义是因为“自由进入”和“自由退出”的原则,这两个原则在前一制度中畅行,在后一制度中受阻。
威廉姆森的分析不太激进,但方法是同样的:只有人类交易不受强制,只有个人可以自由选择是否在一个既定经济制度内交易,效率才能得到保证。如果人们可以自由交易,那么最终的社会交易必然帕雷托有效。
(一)张五常和普特曼的制度演进
张五常的制度演进理论基于“进入自由”和“退出自由”的概念。前者是指选择是否在现有制度中开始交易的权利;后者是指在交易开始后中断交易的权利。
根据张五常,资本主义效率源于这两种自由的存在。在资本主义制度中,社会交易不存在强制:科层,如上所述,仅仅是表面现象——参与科层关系是自由选择的结果。所以,科层并不意味着其本身有效率或没有效率,决定其效率的是建立和中断关系的自由。
因此,张五常的问题是解释为什么自由的个人选择了放弃部分行动自由而置身于协调者的指挥之下: 根据张五常,这里唯一原因就是他们的互利。假如没有人被强迫进入企业, 那么就必须考察企业能够增加所有参与人预期收益的原因,从而追究企业的本质。如果科斯确定了使企业家便于在企业内协调生产的条件,那么张五常则确定了使工人便于被协调的条件,并以此“证明”企业的帕雷托效率: 进入自由可以确保,只在他们互利时才建立企业;退出自由可以确保,企业仍然存在表明他们仍然互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