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曰:道之以政,育之以刑,民免而无耻。道之以德,育之以礼,有耻且格。(29)
用刑统治,只有消极意义,化导人民,使他知耻而不犯罪,才有积极意义,这是统治者所应该做的,然而,当统治者达反应有的责任,行暴虐之道,怎么样呢?孔子认为应该讨伐。例如宪问篇中,育国大夫陈恒弑杀齐简公,孔子向鲁哀公告发,请他出兵征讨,虽然后来没有成功,但可见孔子对式君的大夫,不能容忍,主张制裁罪恶。但当掌权者不愿听从的话,孔子会为了大局的秩序起见,只在消极的自我引退,不会作正面抗争。他说?quot;道不行,乘桴桴于海。"(30)事实孔子对海外一无所知,上述只是他一时慨叹。但孔子对应该做的事,纵然不能成功,他也会努力去作。这是孔子义命分立的观念。义是应去做的事,命是客观环境所加给我们的限制。如果一件事是应该做的,就不应考虑成败的问题,唯有尽上人的本份,完成道德良心所催逼我们要做的事。一次当子路在石门住宿,看城的小吏问他从那里来,子路说从孔子来,小吏带著识笑的口吻,说?quot;是知其不可而为之与?"(31)这正是孔子的精神,由于孔子知道有很多事群王不会同意的,但用为一个知识份子,应该要明白理份,即应该要做的事,而不应降服于命定的客观环境。因此有"君子忧道不忧贫。"(32)在逆境中仍以天下为已任。然而,孔子是一个十分重礼的人,对于礼制秩序是非常重视的。如果政府是好的,他乐于做官发挥他的政治理想,如果政府残暴,他便退隐,不与政府抗争。这已成了儒家君子的一般表现。不单如此,按孔子的性格,他对权臣恶势力,虽深恶痛绝,表面仍会维持和好关系。纵然不会出仕,也不会得罪他们。例如一次,权臣季氏的下属阳货,很想见孔子,劝他出来辅助季氏。孔子当然不愿见他。于是阳货送了一双小猪给孔子,按当时礼貌,孔子若不在家接受,便须习日上门谢礼。所以阳货很有机会看见孔子。孔子真的不愿见他,只有打听他不在家时才去拜会。打听了匆匆出门,谁知在街上遇上阳货,阳货趁机请孔子共坐,劝他勿磋砣岁月,及早出仕。孔子唯唯诺诺,表面应承。(33)我们不会批评孔子没有个人勇气,不敢直斥权臣不是。但明显的是,孔子是一位贯彻"君子和而不同"(34)的人。对不同意见的政府,能找到相处之道,然?quot;知其不可而为之"地影响政府。这种政治理想,是典型的以"安定繁荣"为前提的思想,毫不激烈,毫不煽情。
(2)路德论世俗政府的权限
一如孔子,路德对在位者十分尊重,凡事以"秩序"为考虑。由于路德提出了两个国度,属灵的国度虽然住在属世的国度内,属世的权柄也得著肯定。但一旦属世的权柄滥用并且伤害属灵的国度,路德便为属世的权柄立下限制。由于两个国度执行的工作不同,路德的政教分离观是很清楚。可是路德与重洗派不同,主张基督徒应按理参与社会工职,用基督的爱影响社会。因为属灵的人仍然服在俗世的权柄下,要尽自己责任。路德又与天主教不同,否认教会能使政府基督化,实现天国一人间,所以他反对罗马教会统治世界。他也不同情加尔文的神治社会,因为他始终认为基督徒在社会中占少数,很难得到整个社会与基督教信仰有共识,真正推行神治社会只会导致基督徒导政。所以路德的政教是互助互惠、互相渗透,政府不应辖制教会,却应帮助教会。教会不应干涉政权,但应参与社会政治。这幅互助惠的图书,本是十分完美的。可是,任何一方破坏了所信守的诺言,就会做成两者的紧张甚至对抗,教会面对不义政权,会有甚么可能的做法?
首先,路德相信上帝是最后的掌权者,对违法的当权者,"他(上帝)要"独自惩罚他们,将他的忿怒倒在他们身上。(35)我们不能忽视路德所处的环境,他面对教皇的压力,需要皇侯腓勒德力保护。如果宗教改革导致暴乱,甚至危害当时的世俗权力,对路德的一生事业,有致命的打击。所以路德对暴君往往抱持消极的态度。但路德的信仰使他认清楚世俗的权柄是有限制的,起码它不能干涉属灵的国度,除非如上文说,属灵的国度内发生争执,世俗权柄为了社会秩序才调停。一旦世俗权柄逾越他们的权份,甚至逼迫信徒,路德劝信徒坚守信仰,用不抗拒的精神应付,假如暴君"剥夺你们的财产,惩罚(你们)这样的不服从,你们就有福了。感谢上帝,你们配为圣道受苦?quot;可是,如果暴君强逼信徒背弃信仰,就要抗制他,因为"如果你们不抵制(不顺从)他,让他夺去你们的信仰或书籍(新约圣经),你们就真违背了上帝。"(3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