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重读"包豪斯" 本世纪20年代初,现代资本主义世界的生产力依凭科学技术的进步发展,既改变了人们的物质生活环境,又改变了人们内心的思想观念。为了顺应史无前例的大工业生产,而产生了德国包豪斯造型学院。包豪斯是继承了十九世纪末英国的莫里斯倡导的"新艺术运动"思想,但在行为上是有所区别的,莫里斯不满于工业化机器生产对人性的扭曲及对手工技艺的冲击,而倾向于保持和回味传统的中世纪的余韵,相比之下,包豪斯强调"艺术与技术的统一",继承了莫里斯"人性化"的一面,而更提倡创造精神。我们从沃尔特.格罗彼乌斯为一本《百科全书》写的条目中看到了莫里斯"人性化"思想的延续,"包豪斯所开始的新的视觉语言,乃是以建立一个作为现代工业社会的视觉表现的新的文化统一体,实现文化的再结合为目标"。"这种态度是建立在把人作为尺度的整体观念上的,艺术家应该是完整的人的典型,要恢复艺术家在生产世界中的原位,与科学家、事业家一道制导自然,使我们的生存环境具有美的形式与意义。艺术家凭他对生活进行有机安排的创造,必定会有利和促进生活之美的显现。"
格罗彼乌斯和包豪斯的理想"把人作为尺度""平衡的全面发展"在其教育体系中得到充分的体现。特别是作为包豪斯的基础课程的创造者约翰.伊顿教授以东方传统的精神文化与西方的科学进步相结合,以克服所谓现代物质文明带来的危机,在其教育实践中引进了东方气功、瑜珈的训练、调节呼吸、放松肌体、使身心状态达到安定、集中,达到平衡。他十分注重启发学生的个性,把学生分为倾向精神表现的、倾向理性结构的、倾向真实再现的三种类型而予以不同的指导,伊顿的这种体系与我国传统的教育方法有许多惊人相似之处,与东方的"以意为之"的表现体系非常吻合。但这种适合"人性化"的教育体系慢慢地在现代工业发展中被扭曲、抵毁了,"国际风格"的出现为现代主义提供了理论借口,他们之愈益趋于"开拓机器生产时代的新的创造潜能,怀有对机器的热忱"。强调功能决定形式、不讲民族特色、个性特征,力求纯粹、反对装饰,这种国际语言逐渐推向理性、标准化使现代主义最终走向了极端。
2、 功利化的设计教育 1952年斯波斯诺在英国剑桥大学的演讲中提到,现在出现两种不同的文化现象即科学家和非科学家的文化现象,他们相互指责、漫骂、互不理解,斯波斯诺把这种社会人格的分裂的结果归咎到教育的结果上。在大工业化的社会中,生产的目的是追求利润最大值,极尽可能支配掠夺自然资源。而作为教育的本身则是为了传授那些满足掌握这种功利目的"工具人",重视技能的传授训练,培养学生成为社会发展所需的专业技术人员,他们追求技术发展速度和完美性,崇尚功能的巨大作用,形成物化和思维物化,为达到目的不惜代价,忽视了人作为主体存在。以传授技术为目的,以功利性的技术传授体现其价值,强化了外部对教育的工具化需求,急功近利,训练出来的科技专家充其量是目光短浅、发育不全,单面的"技术人""工具人""功利人",他们对社会没有责任感、没有同情心、见死不救、落井下石,使得社会道德低下、伦丧。
在国内大声疾呼"科教兴国"的今天,设计教育的真正目的渐渐被人们渴求用科学技术的力量改革贫穷落后的生活状态的欲望淹没,当人们在受尽了贫穷落后日子时,突然被科学技术的力量改变了这种落后的生活方式,尝到了甜头后,便会不顾一切去努力去维护这种信念,相信科学技术能改变一切。但事实上,科学技术是一把双刃剑,它可以创造丰富的物质财富,又可以毁灭世上存在的一切。战争对科技的使用,成了杀人的恶魔,人类赖以生存的环境因为被高速发展技术无情掠夺而面临濒危,带来了日益恶化的后果,人们不得不去重新检讨我们的教育系统,是否违背了我们的初衷。
设计教育在我国走过二十多个春秋,从弱小到壮大,从幼稚到成熟,已初步建立起独具特色的学科体系,逐渐从美术、工艺美术的模式过渡到具有现代设计教育的特点的教育模式。改革开放给社会主义的市场经济建设搭上了快速奔驰的列车,社会的发展对设计人才的需求日益增加,使得设计教育像雨后春笋迅速成长,据统计国内在近三百所院校开设有设计专业,这无疑给设计教育注入了活力,但在日益强调科学技术的国度里,像设计这种独具人文色彩的学科亦打上了"功利"的烙印,设计教育亦远远背离了包豪斯的精神,设计教育不但起不到保护人类生存的作用,反而纵容、迁就,起推波助澜的作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