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提要】跨文化传播(或跨文化交际)是人类的一个普遍现象。但,殖民主义打破了不同文化自足的进化方式后,强势文化将强权即真理的逻辑搬到了文化领域,从根本上颠覆了文化正常交往、彼此影响、融合提升的主题,而变成了文化的殖民主义。这个基本的判断已经随着“二战”后殖民主义在世界范围的瓦解成为学界反思历史和看待今世的基本共识,更何况文化的新殖民主义在全球化背景下不断变幻形式,愈加乖离平等这个主题。历史的分析有语境,文化的判断有系数。中国的跨文化传播的研究和实践,更需要在深刻认识这样的语境的基础上,全面检视作为“舶来品”的跨文化传播理论,作出我们当下的思考。本文即是这样的一个尝试,并兼之与学界前辈童兵教授商榷。
【关键词】跨文化传播、跨国传媒集团、话语博弈、文化生态
读了复旦大学新闻学院童兵先生发表在《新闻大学》2004年第3期的文章“试析跨文化传播中的认识误区”,深受启发,尤其是童先生在文中的一个观点引发了我的思考,即跨文化传播并不会构成文化侵略,是否如此呢?本文拟从童先生的这个观点出发,就国际传媒集团在世界范围内的实践、跨文化传播的历史、现实和文化内在逻辑,以及作为跨文化传播精神实质的的话语博弈、世界文化的在劫难逃现实、中国在当前跨文化传播中的生态、跨文化传播学在中国等基本问题就教于本领域的学者,兼与童先生商榷。
一、跨文化传播不构成文化侵略?
童先生文中有这样一段论述:
二次世界大战以来的无数事实表明,信息就是一种战略资源,谁在跨文化传播中掌握制导权,谁就在制度竞争、国家竞争和人心竞争中占有主动性。
应该说,童先生的这段论述是非常精辟的,并且,单从这段话来看,我们似乎不难判断童先生是承认跨文化传播是会对文化安全构成很大威胁的。尤其是童先生将跨文化传播中的话语权用了一个新鲜的词语,“制导权”,让人想到了美国使用的精确制导导弹。的确,“制导权”似乎就是“话语权”的精髓,就比“话语权”更清晰地阐明了跨文化传播的意识影响作用。但读者感到不解的是,这段话只是童先生论述的一个逗号,童先生话题紧接着一转,“这只是问题的一个方面”。因为,“全面考察跨文化传播可以发现,实施这种传播的主体常常有两种媒介集团。一种是国家传媒集团,一种是国际传媒大亨控制的跨国传媒公司。后者以赢利为主要追求,……意识形态导向较之国家传媒集团来说,要少得多,次要得多。中国加入WTO以来批准进入的主要是国际传媒集团,而且对方对于进入自律都是有所承诺的。”
基于此,童先生断然结论:“这些国际传媒公司的进入,对于国家安全不会造成威胁”。
二、进入中国的跨国传媒公司的“行为”
童先生以上的论述似乎告诉我们,国际传媒大亨控制的跨国传媒公司都是严于操守的君子,而且,是较少意识形态攻击性的。我们认为,童先生对这些跨文化传媒公司的评价还不够“客观”。从诸多的事例来看,这些传媒公司似乎不仅尽量不表现出意识形态的攻击性,而且还百般迎合中国政府。
默多克的新闻集团(News Corporation)为了进入中国的市场可谓煞费苦心。1995年,默多克促成了邓小平的女儿邓榕的美国之行,为她写的《我的父亲邓小平》作宣传,并由旗下的哈柏•柯林斯出版公司出版了这本书的英文版;1996年10月,新闻集团下属的国际新闻公司斥资75万英镑促成了“古代中国奥秘展”在英国举行;1998年,默多克旗下的哈柏•柯林斯出版公司还取消出版最后一任港督彭定康写的回忆录;2001年,在上海正在召开亚太经合组织会议时,默多克请求中国政府准许他们在上海举办一个媒介最高层会议,并邀请百余家国际大型综合传播公司的CEO出席,以示对中国市场的好感和关注。在北京申办2008年奥运会期间,默多克一再声明他支持中国办奥运会,并希望中国申奥成功。后来,当时的国家主席江泽民在接见默多克的时候还对他手下的媒体对中国客观公正的报道表示感谢1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