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且,退一步说,西方国家和中国的传媒体制是有着本质的差别的。虽然中国目前传媒业资本市场上有国有资本、境外资本和民营资本三股势力,但主流是国有传媒集团;但私有化是西方的主流,集团化是主要形式。对于集团化和国家政治的关系,埃默里父子的《美国新闻史》中说的非常透彻,“控制某一工业方法之一是先使它成为垄断企业,然后再要它的董事们对工业中存在的各种弊病负责”3 。西方对传媒的“管理”很多时候意味着来自经济、法律乃至籍贯方面的众向归一,点、面结合。从“点”来说,比如阿富汗、伊拉克的战争中美国政府的代表军方对媒体的控制。从面来说,据报道,美国中央情报局在20年的时间里,一直以可观的财力支持着西方高层文化领域,名义上的维护言论自由,事实上是发动一场文化战争——武器是刊物、图书、会议、研讨会、展览会、音乐会、授奖。最典型的例子,就是默多克只有加入了美国国籍后,美国SEC才批准了他对METROMEDIA公司的电视台和福克斯广播公司的收购行动。另外,近期中国联想集团收购IBM个人电脑业务以及中航油收购案中,美国政府的表现中我们已经能够看出这种“管理”的逻辑和痕迹。童先生在文中不也提到,“谁在跨文化传播中掌握制导权,谁就在制度竞争、国家竞争和人心竞争中占有主导性”吗?另外,如果“占据世界传媒市场的最大份额”与“夺取国际传播中的话语权和政治影响力”二者在根本方向上没有什么本质不同的话,那么,童先生所区分的两种传媒集团在考察其跨文化传播的作用时意义何在呢?
当然我们也应重视童先生所强调的跨文化传播的“积极作用和正面影响”,但从历史的逻辑来看,如果有谁现在说历史上的东印度公司只是一个经济组织,是来和亚洲国家包括中国发展贸易的,并不具有侵略性,相信产生这种共鸣的人会少之又少。那么,同样,如果有谁说电视、报纸只不过是提供给我们信息的工具,不具有侵略性,学术性地评价,我们只能说,目前还是有一定的争议。但未来就奠基于现在。有一点似乎无需过多提醒,即,跨文化传播的双方并非总是战场上绝对的敌手,文化双方总是在彼此影响中互相提升和促进的。但我们也应该敏锐地意识到,当平等的文化进化的渠道被殖民主义打碎后,跨文化的传播实际上就占据了文化交往的主流,而这样的跨文化传播中,西方的强势文化将战场上的逻辑搬到了文化领域,在当前的世界上似乎上演着强权即真理的戏剧,这就从根本上颠覆了文化正常交往、彼此影响互相提升的主题,而变成了文化的殖民主义。这样的文化交往现实,相信世界上任何崇尚平等和民主的国家和人民都不愿意看到。
再从童先生文章的逻辑来看,实际上,我们发现,童先生文中有很多论据刚好可以用来解构“跨文化并不会构成文化侵略”的论点。这里我们引用童先生原文中所举的华盛顿邮报的例子来说,
“西方世界为寻求瓦解共产主义的方法,花费了半个世纪的时间和亿万美元,却忽然发现答案就在电视新闻里。这些新闻使苏联和中国人开了眼界,他们于是起来要求民主、自由。这就是这两个国家发生动乱的原因。” 稍微对比一下,这段话和美国20/1号指令——《美国对俄关系所要达到的目的》可谓异曲同工。文章本身的自圆其说在这里变得不是那么重要了,重要的是,当跨文化传播的话语争夺战已经在欧洲接近白热化,在中国已经引发了广泛的思考和争论的时候,一句简单的判断“这些国际传媒公司的进入,对于国家安全不会造成威胁”是否合适,相信读者自有公论。
三、跨国传媒公司在前苏联的“行为”
如果说当前中亚的“颜色革命”尚不能结论的话,那就去看看前苏联解体过程中跨文化传播的作用。
苏联时代也曾是个新闻大国,作为冷战对垒的主角之一,苏联的新闻传媒事业一度空前繁荣。但从上个世纪90年代起,德国、法国、美国等西方国家便纷纷登陆俄罗斯传媒市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