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而言之,跨文化传播学的起源是带有极大的殖民主义色彩的文化人类学,在将它介绍到中国的时候,需要将其文化人类学理论背景讲清楚的同时,还要将其殖民主义色彩揭示出来,并要在这样的过程中规避二元对立的思维方式,在东方学的旁边再树立一个西方学之对应,违背跨文化传播学的基本目标:促进各种文化的相互了解、理解和平等交流。
第二个回归,就是要让跨文化传播学这个“外来的和尚”念本土的“经”。在大力介绍西方的跨文化传播学理论的同时,我们更应该看到,中国并非没有自己的跨文化传播学。首先,中国历史上有很多跨文化传播的事例,比如汉代张骞、班超通使西域、唐玄奘游学印度写作《大唐西域记》、明代随郑和下西洋的马欢写了《瀛涯胜览》,费信写了《星槎胜览》,巩珍写了《西洋蕃国志》等20 。到了清朝,一批政府派出的外交使节,如志刚、郭嵩焘、黎庶昌、曾纪泽、薛福成等;一批考察外国政治、法律的专使,如戴鸿慈、载泽等;一批政治人士和旅行家,如王韬、康有为、梁启超,孙中山、邓小平等都先后到了西欧各国或美洲各国或日本。除了这些为了外交和学习的目标的跨文化活动外,还有诸如丝绸之路等商业活动,以及成吉思汗、鸦片战争等的战争活动都从多个方面丰富了中国的跨文化传播的形式和内容。其次,除了这些游记、出使、考察外,中国也有很多对跨文化交流现象进行研究的人士和著述。比如魏源的《海国图志》、林则徐编的《四洲志》,“五四运动”、《新青年》对西方的“德”、“赛”二先生的介绍和倡议、近代更有以梁涑溟为代表的致力于东西方文化交流与比较的学者和著述,比如梁涑溟的《东西方文化及其哲学》,从某种角度似乎可以看作是中国跨文化传播学研究的早期著作。
中国有自己的跨文化的实践、著述和理论,中国一直就有自己的看待世界、与异文化相处的观点,包括“大同”、“和而不同”、“中体西用”,“习夷以制夷”等等。甚至在一些诗句中都些微透射着中国人的跨文化的胸襟和气魄,比如“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海纳百川,有容乃大”。
这个世界就是互相观察、学习和借鉴而汇集起来的人类文明的结晶。如何在中国的人类学资源、西方的人类学成果、中国的跨文化研究的成果和西方的跨文化传播学的理论四者间找到一个结合点,在西方的理论与中国的现实之间设立一个合适的变压器,结合中国的实际探讨跨文化传播学在中国的理论生态问题,就是在对西方的跨文化传播学理论介绍过来之后,中国的学者需要思考的问题。
我们认为,首先从理论资源上,需要从人类学,尤其是文化人类学那里为跨文化传播学在中国的推进吸取资源,所谓为跨文化传播学认祖归宗;其次,在研究方法上,需要将主要是人类学、文化研究、传播学等方法结合起来,第三,在研究对象上,需要史、论、实三者的结合。跨文化传播学的研究需要治史(中外文化交流的历史)、立论(东西方的跨文化传播的理论)、取实(当前的跨文化传播的现实问题)。第四,在研究的取向上,应该努力摒弃二元对立的思想,以促进跨文化的理解和交流为出发点和落脚点。提升“自我认识”和“文明相对化认识”的国际水平,建立起良性、公平、合理的跨文化传播体制,从而保持一个和平稳定的国际发展环境,就是摆在人类学和传播学等诸多学科专家面前的重大课题。
注释:
1 姜飞主编,《海外传媒在中国》,中国文联出版社2005年,第16页。
2 尹韵公,“谁在对谁行为——跨文化传播的思考”,见《跨文化传播的后殖民语境》序言,姜飞著,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05年。
3 [美]埃德温•埃默里,迈克尔•埃默里著,《美国新闻史》,苏金琥等译,新华出版社1982年。第9页。
4 孙丹,“文化压路机向中国驶来?”,“人文启蒙网”http://www.renwen.cn/Article_Show.asp?ArticleID=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