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代猶太復國主義創始人赫茨爾正是從德雷福斯案件中看到了猶太人的認識誤區:以為只要與主流社會同化,就可以消除一切歧視,徹底得到解放。事實證明遠非如此,在現代世界中,猶太人面臨雙重危險:選擇同化,意味著作為猶太民族的消失;而且即便是同化了,單純猶太的血統就足以使猶太人不斷遭受迫害。故而赫茨爾努力尋求在巴勒斯坦重新建立起猶太人國家,保護猶太人不受迫害,維護猶太人的生存,同時建立起新的民族國家。民族國家亦是現代性的產物。在東羅馬帝國覆滅後,歐洲相繼出現了民族國家,在廢除中世紀的封建特權的同時也排除了教皇的權威,這是民族獨立和主權平等的國家。這種民族國家首先是一個世俗的國家,宗教不再佔有支配地位。中世紀處理問題的框架和基調首先是宗教的和神學的,而現代以民族代替了宗教,以世俗的、政治的和民族的語言代替了神學的語言。赫茨爾要建立的正是這樣一個世俗的猶太民族國家。他甚至一度準備放棄以巴勒斯坦為生存基地,而接受東非的烏干達作為猶太人家鄉。然而民族是一種共同體,它有著自身完整的文化符號和價值體系,不單純是一個土地的問題。在巴勒斯坦這塊土地上,有著猶太人成長的艱難歷程,其文化精神是與這塊土地息息相關的。
在這個意義上,赫茨爾(THEODOR HERZL)單純建國的猶太復國主義遭到許多猶太思想家的堅決反對,因為它只注重於在世俗層面建立一個國家,把猶太教完全置於民族復興之外。然而沒有了猶太教,數千年的猶太歷史也就失去了意義。猶太教是這個民族的靈魂,是這個民族的精神,曾經無數次地挽救過這個民族。而現在要建立的這個現代世俗意義上的猶太國卻沒有真正的文化內容。所以,有論者認為,猶太復國主義同樣也是一種同化運動,一種完全效仿歐洲現代民族運\動的同化運動,一種在民族層面而不是在個體層面的同化運\動,它要建立的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容納猶太人的小國。 法國思想家亞歷山大.科耶夫(ALEXANDRE KOJEVE)就曾對以賽亞.柏林(ISAIAH BERLIN)說過類似的評價,他說:「猶太人有著令全世界都倍感興趣的歷史,可是現在他們希望什麼呢?希望建立一個諸如阿爾巴尼亞的小國家吧,多可悲!」 正是在這一大背景下,現代猶太思想家試圖對現代性中的猶太教作出了種種闡釋,使之真正成為猶太民族的精神核心,又能與現代社會相協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