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提要】国际制度与霸权的建立、维持、衰落乃至重建都有着直接的关联;国际制度对霸权的建立、维持有着重要的战略意义;从某种角度上讲,国际制度甚至是霸权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可称之为制度霸权。然而,仅仅将国际制度视为霸权的工具堪称偏颇,国际制度还有自身的道义价值存在,且在一定程度上对美国构成了战略约束。鉴于此,如何评估国际制度的战略价值是国际关系研究亟待解决的重要理论问题。本文从工具理性和价值理性的维度剖析国际制度的战略价值,指出国际制度的“刚性”发展进一步凸现了其重要性。在此基础上,作者评析国际制度与霸权、霸权战略的关系,指出制度安排是霸权结构的核心,制度手段是霸权护持的主要途径,利用和改造国际制度是霸权延展的主要方式。本文重点剖析国际制度与美国霸权的关系,强调国际制度战略为“美国霸权之翼”。
【关 键 词】美国 霸权 国际制度 战略价值 战略约束
随着国际社会在秩序化、组织化方面的进步,国际制度作为一种进程性因素的作用凸现出来,它甚至逐渐积淀为国际权力结构的重要组成部分,其结构意义有所增强。正如约翰·伊肯伯里指出的,当力量体现在规则和秩序本身的原则之中时,它是最为深刻和持久的。[1]作为影响和处理国家间关系的重要元素,国际制度的道义价值进一步展现出来,它代表人类发展之公意的观念价值也得到了重视,且其工具性价值中的约束意义有所加重,在这样的发展态势之下,如何正确认识国际制度的战略价值已经成为国际关系研究中亟需解答的一个重大问题。
按照既有的解释,国际制度与霸权有着本质性的关联,尤其是,美国霸权与国际制度之间恩怨情仇颇多,是我们分析国际制度之战略价值的天然对象,本文也将从霸权的角度切入剖析之。但需要指出的是,从霸权战略的角度分析国际制度的战略价值仅仅是问题的一个层面,国际制度的战略价值需要从所有主权国家行为体乃至全球社会的广度和高度来理解、认识。
国际制度“刚性”的发展
国际社会的发展过程,是从丛林世界走向秩序化、组织化、制度化的过程。这一过程在20世纪得到了迅速发展,尤其是作为国际制度实体化代表的国际组织呈几何级数的增长。迄今,上至外层空间、下至海洋床底,人类的生老病死、衣食住行都与国际制度或多或少地联系在一起,各个问题领域的国际制度相互关联,构成一个庞大的制度网络,在调整国际关系、促进人类和平与发展方面发挥着巨大的作用,人们几乎难以想象,在世界相互依赖发展到当前的密切程度,如果没有国际制度的存在,整个国际社会如何维持和运作?可以说,目前任何全球性和区域性重大问题的处理,如果没有相关国际制度的参与,都难以获得圆满解决。另一方面,衡量一个国家的对外交往能力是否充实,一个政府的外交政策是否成熟,非常重要的标志就是它对国际制度理解和参与的程度。各类国际制度的发展并在国际社会中扮演着越来越重要的角色,是20世纪人类社会秩序化、组织化的一道风景线。
国际制度是伴随着国际社会的秩序化、组织化而发展起来的,因而常常被视为国际关系中的进程性因素。秦亚青指出,国际制度作为进程性因素的作用体现,主要源于国际制度的权威性和关联性,及其惩罚功能和服务功能。国际制度是国际社会成员认可或达成的规则,理性国家为了实现自己的利益,必须依赖国际制度。在反复的国际交往中,国际制度趋于奖励遵守制度的国家,惩罚违反制度的国家,国家因此逐渐学会在制度的框架内定义或重新定义自己的国家利益。[2]约翰·伊肯伯里指出,国际制度的刚性主要体现在“类似于婚姻”的战略约束能力上,即确定国家的预期作为,将国家锁入既定的、可预期的行为轨道。[3]
随着国际制度的扩展,一个网络化的制度体系正在型构之中,国际制度与权力结构的结合也日渐密切。在一定程度上,国际制度体系甚至逐渐积淀成为国际权力结构的重要组成部分,而国际制度作为一种权力因素的作用进一步展现出来,概言之,国际制度逐渐成长为一种结构性因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