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者以为,国际上对推力与拉力的研究是以劳动力充分自由流动的市场经济为前提的。我国的市场发展还是很有限度的,其最为突出的表现就是户籍制度。在户籍制度的作用下,推力与拉力都出现了变形。有些推力和拉力会出现“功能失效”问题,即此种因素虽然还存在,但它却失去效用。如城市中对农民工的限制因素,显然是一种迫使农民工返乡的推力。但年轻的农民工并不因此退却,而是在奋勇地拼搏。因为他们正处在生命周期的外出阶段,再大的阻力也难以阻止他们外出(注:杜鹰、白南生:《走出乡村:中国农村劳动力流动实证研究》,经济科学出版社,1997年,第286-290页。)。
三、推拉因素对农民工两种不同生存策略的影响
1.两种生存策略及其相互关系
以上证明,一般推拉因素,特别是经济方面的推拉因素是促进农民工流动的,而户籍制度则阻碍农民工流动。在两方面因素的作用下,城市农民工产生了两种生存策略,即出现了准备定居与不准备定居的农民工之间的分化。国际学界以往的研究,虽然也曾涉及对定居与不定居移民的研究,如对“永久移民”和“暂时移民”的研究,对“安置模式”与“返回模式”的研究(注:Gary.G.Hamilton,Temporary Migration and the Institutionalization of Strategy,
International-Journal-of-Intercultural-Relations,vol.9,no.4,1985,pp.405-425.)。但是,过去的研究都是以劳动力市场的自由流动为前提条件的。
根据笔者的研究,在中国场景下,由于户籍严重障碍作用,推拉影响因素发生分化,一种表现为单纯为了外出打工者身上的推拉因素,另一种表现为准备定居者身上的推拉因素。单纯为了打工的农民工,对很多推拉因素(如城市“歧视”)根本不予理睬,而那些准备在城市中定居的人则会十分在意。
当然,两种生活策略不是一成不变的。对有些农民工来说,他们最初出来的时候打算干几年就回去,后由于经营比较成功,经济条件改善,将家人也接到城里,于是改变了想法,准备在城市定居。另一些农民工初来时年龄较小,憧憬未来,希望留在大城市,后随着年龄的增长,越来越体会到城市生活的艰辛且日益思念家乡,于是其生活目标发生变化,决定最终返回家乡。
另外,农民工的两种生活策略和其是否融入城市主流生活也是相互影响的。城市农民工长期生活在城市居民的圈子以外,没有融入城市主流生活,可能是他们选择最终返回家乡的原因;反过来,也可能正是因为决定最终回家乡,才使得他们不愿意与城市居民有更多的交往。总之,推拉因素与两种生活策略常常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虽然存在着以上界限不清的情况,但在一个特定的时间和场景下,农民工的意愿还是很明确的,而且该意愿对其生活策略直接发生作用。
2.两种生存策略影响下的生活模式和行为模式
上面分析了在户籍制度下农民工形成的两种生存策略。这里提出,如果农民工是以最终回家乡为目标的,那么,他们就不太重视在城市里与市民、工作单位以及居委会等社区组织之间的关系。反之,如果是以在城市定居为目标的,他们就会十分重视与所在社区居民、与所在工作单位及与居民组织的关系,因为良好的关系会为他们将来在城市的发展铺平道路(参见表17)。
表17 生活策略选择对农民工在城市中社会关系的影响(2002年)
相关因素 相关系数 Sig. 样本数
1.越是打算回家乡的农民工与工作单位之间 -.191** .002 260
的关系越不密切
2.与一定回家乡的人比较,决不回家乡的人 .141* .021 260
更乐于与工作单位保持密切关系
3.与一定回家乡的人比较,争取在北京定居的 .181** .004 260
人更乐于与工作单位保持密切关系
4.与一定回家乡的人比较,争取在北京定居的 .170* .020 260
人更乐于与居委会保持密切关系
*p<0.05,**p<0.01 (2-tailed)
